“什么叫小家子气?你心里除了你的初恋,也容不下任何人。我贸然靠近,还得想一下会不会伤着自己了。”李平乐轻轻咬唇,放软了声音,却一直跟彼此使眼神。
李平乐在说话时,已用手心写字,交待好擒拿要点。
夏侯浔轻声道:“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黑衣人收回目光,不打算管小情侣间的爱恨情仇。
李平乐猛地将夏侯浔向黑衣人方向推了出去:“你骗人,那程筠在你心目中又算什么?”
夏侯浔向后趔趄之际,腰间的短剑随李平乐的大叫轻轻亮出,顺势刺向黑衣人的背后。
黑衣人感受空气异样的流动,一个负手将刃尖停在了两指之间。
“哐当!”
夏侯浔眼怔怔看着裂缝从那人指间慢慢延伸,导致尖刃碎裂。
李平乐真气充溢,配剑“云心剑”早已出鞘,从夏侯浔身后起跳,直指黑衣人头颅。
这是她练就多年的杀招——“穿云剑法”。
黑衣人转身,黑袍负风而起,腰间竟藏了一则玄铁折扇。
折扇开启,如一堵高不可攀的铁墙铜壁,挡住李平乐无孔不入的剑气。
李平乐厉声大喊,剑势势不可挡,剑锋没入更甚。
玄铁折扇与剑尖火花四射,聚于两股真气碰撞的漩涡里,折扇竟被李平乐生生戳出一个凹陷。
“这套剑法,老夫平生第一次见,威力之大让在下佩服。若假以时日,你把这套剑法练至无上境界时,或可无孔不入刺穿世间万物。”
黑衣人面部平静,真气漩涡刮起的狂风让李平乐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六十多岁的样貌,瘦削得轮廓分明、皱纹深刻。他用眼罩盖住了左眼,右眼深沉如海,气象万千:“可是,未成气候便遇到了我,运气也是背了些。”
黑衣人手中铁扇前后稍动,几十支铁钉如骤雨狂起,从铁扇中抖出,直指李平乐。
李平乐滞于空中,专注剑法,逃避不及。
夏侯浔当机立断,迅速脱掉外衣,沉声一喝,恰时挡在李平乐身前,将铁钉以外衣席卷而走,绕了一圈,将铁钉完璧归赵,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向后几步,铁扇旋舞,发出铿锵的声音,铁钉竟收回到了铁扇上。
夏侯浔将外衣丢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关节拧动至发白,拳中如包万象。
躬身如虎,疾步向前,纯阳罡气势如破竹,数个拳头刚韧有力地撞击在那铁扇之中,发出直击心脏的脆响,完全不输于铁扇冰冷的坚固。
“是少乘一脉?这可头疼了。”
说着“头疼”的黑衣人,却依旧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李平乐整顿后加入战局,这时李平乐不再赌在凝神剑意上,而在于守护这刚纯的拳意。
夏侯浔的拳意也不执意进攻,而是配合李平乐的剑意。
以刚为守,以柔为攻,剑意和拳法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铁壁铜墙,攻击无孔不入,攻守切换。
黑衣人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不痛不痒的攻击究竟想做什么。
他们意在削弱黑衣人压迫性的真气,让最后一击无阻挡之力。
他抿嘴说了“有趣”二字,铁扇翻动骤合。强大的真气收而归一,竟比方才四处溢动更令人感到压抑窒息。
黑衣人铁扇作剑,向李平乐脑门袭去。同时手腕微微一扭,扇中的铁钉呈扇形轨迹齐袭过来。
一瞬面临双重攻击,夏侯浔和李平乐顾不得自己处于什么危险境地,各自应变。
两人神情凛然专注,竟无一丝一毫的怯意。
黑衣人心里惊叹。
小小年纪,武功就有这般增进,临危冷静如此。
若此刻他们能闯过这关,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夏侯浔大喝一声,元气充沛,在他和李平乐身周建立无形真气墙,缓住铁钉的攻势。
铁钉凝结在空中,颤抖几下,直击要害的铁钉反方向飞了出去,刺入两边墙体。但部分铁钉仍然无法抵挡,划破夏侯浔和李平乐的身体几处。
李平乐迎着铁钉雨栖身向前,身形如豹,挥剑破空而出,与铁扇直面既接,空气被强行扭曲逆转,向着诡异的方向流动。
“砰”地一声,李平乐感受到从指间直至胸口、内脏一下子的强烈震动,真气之间碰撞反弹,三人被齐齐震飞开来。
剑断了,李平乐和夏侯浔摔落在地,两人一口闷血吐出,李平乐脑袋嗡嗡作响,双手青筋暴起,颤抖得再也无法握住剑。
而被震飞的黑衣人却安然无恙落于地上,沉膝而起。
他们二人用了九成功力,竟伤不了这人一丝一毫。
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有此造诣,必是他山榜前十……你究竟是谁?”
夏侯浔冷汗渐起,肌肉不受抑制地颤抖。
方才冰冷铁扇传来的死亡气息,似渗入他的骨髓。
黑衣人缓缓解下蓑笠,露出些许花白的双鬓,有礼道——
“老身‘谷雨’。至于你们为什么突然袭击我,我猜大概是因我杀死了崔业。只是,世间能捕捉我的不出五人,你们并不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