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罕小幅度挥了挥手，笑眯眯道：“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

凤罕走出门外，想了想，探头道：“记得多和他说说话，有助于大脑的恢复。”

门关上了。

路行野坐回床边，盯着黑猫：“小猫？”

黑猫很想说话，但张不开嘴，只好眨了一下眼睛。

“看来听得懂我说话……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

黑猫眨了两下眼睛。

他想说，他并不关心后面发生了什么。

可惜路行野无法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絮絮叨叨道：“你引开那头笨熊以后，我在楼上听到很多奇怪的声音——一会儿墙被砸了，一会儿又有枪响。我坐不住了，跑到楼下一看——你猜怎么着？”

黑猫一瞬不瞬盯着路行野——用他从未见到过的眼神。

路行野一怔，避开黑猫的眼神：“熊死了，蛇死了，猪也死了，还死了几名警员——监控被砸坏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然后我看见你倒在墙角，一脸的血，当场差点把我也给吓死了。

“我去到的时候，警署大部队已经到了，后续进行清理工作，受伤的人全部被送往医院。不过，带队的那个好像知道我们的情况，直接把你送到这儿来了。”

黑猫眼神一动，路行野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说，你别着急——你从财务部门偷出来的账本，不见了。不过应该没有落回果壳优选的手中，因、因为……”

路行野眼神躲闪：“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群受害者家属对果壳优选提起了诉讼。乔盛提交了相关证据——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也是私家侦探，他是接受警署委托才潜伏进入果壳优选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听说乔盛提交证据后，原本还嚣张的果壳优选突然怂了，提出私了……”

黑猫微微开口：“野，哥。”

路行野动作一滞，凑上前来，手肘撑在床上，两手握着黑猫连着留置针的手：“嗯……我在。”

“野哥。”许久不说话，黑猫只觉喉间干涩，“腿……疼吗？”

黑猫刚说完这句话，便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一僵。

路行野呆愣愣地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黑猫：“？”

啪嗒。

透明的液体砸在床单上，两个人都始料未及。

“我……”

路行野轻轻抹掉眼泪，把头靠在他肩头，半天没再说一句话。

他埋着头，手指搭上黑猫腹部，停留片刻后向上，路过胸腔、锁骨，在下颌处停下，留下一串又麻又痒的痕迹。

路行野轻轻摩挲他的脸：“后腰的伤口导致你失血过多，头部受到撞击，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满脸都是血。”

路行野松手，搭在黑猫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手指轻轻滑过。

被路行野摸过的地方一股快感直达神经中枢，黑猫本就刚醒，再加上这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这一下黑猫脑子里更是晕乎乎的。

路行野抬起脸，眼眶微红。

他伸出食指，探入黑猫口中。

“你疼吗？”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好像羽毛拨动草尖。

“唔……”

黑猫想说“还好”，但路行野的手指卡在嘴里，他实在说不出话，又没有力气躲开他。

路行野把手指从他口中抽出来，黑猫这才道：“不疼。”

“可是我好疼。”路行野拽着他的手，来到自己胸口。

黑猫感受到那底下怦怦直跳的心脏。

黑猫说不出多余的话：“叫凤罕。”

路行野摇摇头，又靠在他胸前。

“不疼了。”路行野闷闷道，“花孔雀说我没伤到筋骨，这么几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疼的话，你哭什么？

黑猫想。

他看到路行野和女同事讲话会心烦意乱，路行野看到他受伤会哭鼻子——他觉得他和路行野都太没边界感，对彼此管得都太多了。

不过，对于侦探和他的助理来说，这都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门突然被敲响，黑猫艰难抬起手指，推了推胸前毛茸茸的脑袋。

门又响了几声。

黑猫小声催促：“外面有人。”

路行野头也不抬，这才闷着声音提高音量：“谁？”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我，乔盛。”

路行野走到门边，猛地把门拉开——门外的人失去倚靠物，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乔盛维持好脸上的笑容，扯了扯领带，看向床上的人，“听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

他正要进来，路行野把门一关，只留一条门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