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扣恰好扣到最上面第二颗,许是见他醒了,手伸了回去。
虽然步入初夏,可象城早晚温差大,黑猫穿了件白色短袖,外头套了件棕色长袖衬衫。
黑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疑惑看向路行野。
路行野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车上空调开得低。”
黑猫收回目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窗边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游客集散中心。
“走吧。”
黑猫跟着下了车,起身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往后支棱几下手臂,感觉身上好像突然变重了。
见他没跟上来,路行野转头看他:“怎么了?”
但那种感觉很快消失,快得仿佛像是错觉。
黑猫摇了摇头:“没事。”
应该是在大巴上睡久了,身体僵。
时间快到六点,二人随便找了家饭店吃了饭,上了路行野的老古董皮卡。
刚一上车,闷热迎面而来。
黑猫正要脱掉外套,路行野便打开冷气。
他瞥了眼黑猫:“别脱衣服,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黑猫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停下作势解钮扣的手,思考起这次的委托来。
视线落到黑猫上衣凸起的福币,路行野收回目光,打火,发动机吃力地发出轰鸣。
这次的委托是昨晚快入睡时收到的。
一个名叫“彩虹吸吸冻”的人发来消息,说自己的丈夫失踪两天,电话不接联系不上,希望委托黑猫找到自己丈夫。
身体恢复差不多了,黑猫应了下来——毕竟找老公的事他有经验,很擅长。
“你觉得和上次情况一样吗?出轨?□□?”两三秒没等到回应,黑猫偏头看他,“野哥?”
这不是错觉——自从那天起,路行野越来越沉默寡言,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搭话,他甚至能安静上一整天。
路行野凉飕飕来了句:“哪有那么多出轨的。”
不知是不是黑猫带了些个人情绪,这话语中听着掺了些个人情绪。
六点多正是车流量高峰期,破皮卡在车群中,一会儿走一会儿停,快一个小时才抵达安明小区。
安明溪是象城里流域最宽的一条溪流,安明小区依溪而建,小区外就是安明溪,四季风景怡人。
两人按照“彩虹吸吸冻”给的门牌号进了电梯,停在17楼3号前。
黑猫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便开了,一个女人出现在眼前。
她黑眼圈很重,眼里却亮着光。
女人视线落在黑猫二人身上:“你就是黑猫侦探吧?快请进。”
两人进了屋——客厅里是柔软的豆绿色沙发,上面搭着米黄色的沙发巾,客厅正中央置着一张低矮的茶几,阳台做了落地窗设计,两层窗帘前后遮挡,风吹过,窗帘下的帘穗晃荡起来。
女人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路行野:“这位是……”
路行野不知被什么吸走注意力,见他没有搭理女人的意思,黑猫替他回答:“我的助理。”
女人点了点头,双手抱臂:“我叫柯彩洁。”
“柯女士,您先简述一下基本情况,可以吗?”
柯彩洁搓了搓手臂,脸上是无法掩盖的疲惫:“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的丈夫在一家研究所工作,我们感情很好,他虽然工作很忙,可就算再忙,忙到好几天不回家,他也会每天和我打电话。然而就在过去的三天里,我的丈夫完全失联了。”
研究所工作?
黑猫想了想:“方便透露是哪一家研究所吗?属于什么领域?”
柯彩洁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一家研究所工作,他这份工作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我们无话不谈,可几乎不聊他工作上的事。至于什么领域……生物?细菌?抱歉,我不是太了解。”
“三天前失的踪?”黑猫看了眼柯彩洁,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正轻轻颤抖,“报过警了吗?”
“报了,警署昨天上午才受理,我心里着急,所以昨晚才联系了你们。”
黑猫听了,没做回应,思索片刻后去寻路行野的身影,却发现后者正低头认真看着什么。
黑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张相框。
黑猫有些好奇,走到他身边——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双人照,女人坐在地上,男人从身后拥抱他。
男人带着一副窄框眼镜,长相文质彬彬,颇有研究所工作人员的风范。
柯彩洁见二人都看向那张相片,主动介绍道:“这就是我的丈夫,照片是前段时间结婚纪念日拍的。”
黑猫收回视线,正打算找柯彩洁了解更多情况,突然手腕被人用力一拽,踉跄两步差点摔倒,撞在路行野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路行野抓着他手腕的手跟钳子似的,黑猫吃痛,下意识去掰,却怎么也掰不动。
就在快要踏出门槛时,路行野停下了。
路行野看向不知所措的柯彩洁,沉声道:“不好意思,这个委托我们不接。”
说完就要拉着黑猫要走。
“野哥?”
路行野顿住了。
黑猫在他耳边轻声说:“没关系的。”
他去扯路行野的手,这一次,黑猫很轻松地挣脱了。
他走到柯彩洁身前:“抱歉,我想再问一个问题——您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肖扬。”柯彩洁说,“他叫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