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嘟囔着,“哎呀我怎么这么笨,我应该也匿名告诉她的,干嘛亲自来见面呀。不对呀,我又不知道她的号,我怎么匿名呀。啧……”
她怕因此给自己带来麻烦,但她的担心似乎多余了,她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是平静。
或许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古井里便沉了下去,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就算是掀起了什么波浪,也没有扑到她这汪泉水里。
不仅是王冉,接下来的十来天里,米扎几个也过得清静而舒心,奚柏志其人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和心上。
米扎和贝贝以鬼魂的方式融入了这个出租屋,好像有种可以永远以这样的方式和主人还有花哥相伴在一起的感觉。
米扎依然每天跟米花一起食用猫草,一个咬着咔嚓咔嚓吃,一个呼呼吸。
他和米花还会不约而同去抢占王冉久坐离开在沙发上坐出的暖呼呼的浅坑,上面有她最浓郁的味道,他们一向喜欢这种安心。
王冉回来时见宝座被抢,便会轻轻坐在米花的背上,往下轻压。
米花有恃无恐,坐一下哼唧一声,就是:“不让!”但总是会被骚扰得烦了,不耐烦地抗拒几声后还是远离了这个大屁股,把自己刚刚占据的地盘给无奈让出了。
王冉日常会拿着粉红豹玩偶的两只大手跟米花叠爪爪。
她把一只粉色大手压到米花的白手套上,他便会立即抽出自己的爪子盖到粉红豹的爪子上面。她又盖上去另一只手。
粉色的大掌将米花的一只爪子上下夹击,他又抽出爪子盖上去。王冉又抽出红掌盖上去。
这时候米扎伸出自己的白手套虚空盖上去,米花斜了他一眼,并未将下面的手抽出。
米扎赶紧让贝贝也伸爪过来。贝贝仿佛是不屑一顾。
但米扎伸长爪过去把她给拽了过来,拉出她的一只黑爪盖到上面。她也一副勉为其难样子似的接受了。
但米扎知道,贝贝虽然觉得幼稚,但也未必不想加入他们这温馨的小游戏。
米扎和米花看着贝贝的样子相视一笑,这时候王冉将暖烘烘的大掌轻叠了上来。
米扎看见白的、粉的、黑的、白的、黄的五个手掌,就这么虚虚实实地交叠在一起。
王冉缓缓抽出粉红色的玩偶手,就这么握住了米花的白手套,同时也握住了米扎和贝贝的黑、白爪。
米扎感到心头一暖,将尾巴搭到米花背上,蹭蹭他,蹭蹭贝贝,又蹭蹭王冉。
这样可真好!
过后,他对贝贝说:“这样好像也不错。我能跟主人还有花哥在一起,也能跟贝贝姐在一起。要不我们告诉主人吧?虽然知道我的死会伤心,但我已经回到她身边了。”
但是贝贝摇了摇头,“如果鬼魂长期以鬼的身份陪伴在生者身边,会伤害他们的。
所以这些日子他们依然每晚子时之前都会出去漫游寻找。他们后面把漫游的地方,集中到了附近的高速路上。
高速路上的汽车都开得极快,往上面冲的笨蛋同族也更多。
但他们不仅是至今没有遇到一个和米扎有八九分相像的白手套狸花猫尸体,反而这些天一直在高速路上从车轮之下救猫救狗,一共救了二十三只傻猫和五只傻狗。
他们的借尸还魂大计,完全没有最开始想的那样简单、顺利,陷入了瓶颈。
贝贝说,那些闯入车轮下的猫狗有一半是要殒命的,他们这样救下去,怕是介入了太多的因果,恐怕会影响到自身。
同时米扎也在想,如果下次看到的是一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白手套狸花猫跑上了高速在往车轮下面钻呢?
是救,还是看着他送死……
所以后面的日子里,米扎和贝贝每天在子时出去的时候都很矛盾。
他们既要每日都在子时出去,又渐渐在积极与消极之间反复摇摆。
这可真是一种持久的折磨。
如同每到子时他们就拿着一把钝刀子在自己的身体上磨着飘来飘去。
在子时的时候他们变得越来越沉默。
在距离七月三十仅剩最后三晚的这个子时,他们依然沉默着,一言不发。
在朦胧的月色下,他们飘飘渺渺,沉默着去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一声狗的嚎叫忽然划破了这朦胧的月色,拉开一道锋利的口子。
这一声凄厉的嚎叫令他们胆寒。
米扎和贝贝快速目光一碰,循着声音找去。
他们灵敏的耳朵渐渐听到了越来越多猫狗的叫声,凄惨的、求救的、咒骂的、微弱的,全是恐惧的哀鸣和呜咽。
越来越多同类气息涌入他们的鼻腔里。
一辆如同用鲜血染红的大货车装着一车的猫狗行驶过来。
他们飘荡在路中间,愣住了。
那血红的货车呼啸而来,如同一把血红的尖刀穿过他们的魂体,带来铺天盖地的猫狗气息和他们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