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在王冉脑袋里炸开,耳鸣过后她才感受到右边脸火辣辣的疼。
她顺势装作一副心绞痛的样子,但阿威一句“别给老子装”连带着唾沫星子劈到她脸上。
她被提了起来,脚尖触底,像个待宰的鸡。
“啊——痛痛痛痛!”王冉嘴里叫唤连天,就在那人眼露杀光松开一只手要一拳把她给砸晕之际,她提起膝盖朝他□□顶去,同时挣扎出一只手来。
膝盖给那人后腿半步躲开,并用腿将她往一旁别去。
这时她终于把手摸进了包里,拿出了出门前用干辣椒面儿兑的辣椒水,朝他眼里猛喷去。
好在第一下就喷中了他的左眼,阿威撒开手朝眼睛捂去。
王冉挣脱束缚,笑意上脸,但很快身体一歪,她从旁边的坡地滚落下去,笑意惊慌失措地从脸上逃窜出去。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地,中间有一个近十米深的大斜坑,王冉就这么滚了下去。
慌乱中她紧紧护住头,感觉身体如同被石头碾压,脸都要被地上的草根给扎花了。
一种莫大的恐惧从身体里惊惧爆发,直到她看到眼前出现一根凸起的钢筋从地上斜插出来的时候,那种亲手捏破内脏和脑浆一般的惊惧达到了顶点。
她的神魂在那一刹那慌忙向后逃窜,但身体根本抵抗不住惯性要把脸送上去。
眼睛睁大到快要爆炸,近在咫尺之际被吓到紧紧闭了起来。“啊——”的一声惨叫被扼在咽喉里发不出来,她浑身都在瑟缩着,头皮发麻。
良久,好像并没有穿破眼眶或是脑袋的剧痛传来。
难道已经麻木了?
她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那钢筋已经变大好几倍,正杵在她左眼的一寸之外。
心脏骤然爆起,似乎要炸开一样,呼吸喷薄而出。
她猛然往后一翻,平躺在斜坡上,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心里全是后怕。
随着一个男人“啊”的一声嚎叫,她才猛然坐起来,只见一个黑影从另一边滚进了这个坑里。这人应该是阿威。
她极力安抚着自己六神无主的心,看看这斜坡的上方,又看看下方。那根钢筋就杵在那里,她一把抓在胸口的衣服上揪着,仍心有余悸。
刚刚……她明明该滚上去的才对。
这里没有什么阻碍,停在这里根本不符合惯性的作用啊。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似乎坠入了一个云端一样温和的屏障里,被挡住了……
眼泪唰的一下流下来,墨蓝天幕上的那弯月亮绽放着今夜最亮的华彩,洒在她脸上,照出两行透亮的水痕。
她站起来,环顾四野,凉风仿佛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每一缕吹动自己发丝的风她都会细细感受,她用手去抓,风从指尖滑走,没有停留。
月明星稀,蟋蟀乱叫,风声袅袅,还能听见远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但没有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你吗?贝贝?刚刚是不是你救了我?”她抱紧自己吃痛的双臂,充满希望而又无助朝周围望着,呼唤着。
没有回应,什么都没——
在她从左边望向右边的时候,一条黑色的狗影出现在了眼前。
王冉一下子怔住,眼泪簌簌而下。
她抿住颤抖的嘴,端详着眼前的身影,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模样被唤醒。她张开手臂环了上去,但又猝然停留,颤抖着悬停在那里。
因为她知道了自己是抱不住它们的,因为贝贝看起来似乎有些冷漠。
所以她迟疑了。
但她很快看到贝贝眼中也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想贝贝也是想她的,只不过近乡情怯。
王冉提起双手,手背垂在胸口面前,张开嘴吐出舌头,笑着朝贝贝哈了三口气。
泪水从贝贝坚毅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她落到地上四脚站立,咧开嘴笑起来,吐出红舌头,朝王冉摇起了尾巴。
王冉蹲下伸手小心地虚空摸到她的头上,温柔地说到,“我的贝贝啊,好久不见。”
贝贝虚空舔了舔她的手,蹭到她怀里,呜呜咽咽,
远远望去,王冉一个人的身体以一个僵硬的姿势蹲在那儿。
跨越十多年,她们虚空拥抱了一分钟。王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一团煞风景的阴影。
“他不会死了吧?死了我可就说不清了……”王冉怔怔地望着那边。
“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贝贝的声音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沉稳和安定。
王冉深一脚浅一脚地小心走过去,远不似先前逃跑的时候那样不顾一切。贝贝守护在她身边跟着走了过去。
王冉过去观察了一下,这人的胸膛确实起伏着。她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120,不然留他在这儿,要是挂了,也不好,而且难免会算到自己头上。
但是——她伸出食指往自己右脸上触了一下,“嘶——”皮肤那叫一个光滑的嘞!都肿得鼓起来了!
“下手也太重了!不行,报警之前我也要先捶他一巴掌。”她站在阿威的身体旁边摩拳擦掌,看向贝贝,“我现在扇他一巴掌不会把他打死吧?”
贝贝莞尔,扬了扬下巴,鼓励一般,“这人体壮着呢。不会。”
王冉张开手掌拉开弓来,仿佛要施以千钧之力,但劈到那人脸上三寸之上还是停了下来。她站起来用脚轻踢了一下他的腮帮子。
“咳咳——”
这一脚倒是把他给踢醒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