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鼎沸的蝉鸣声也渐渐消停了些,看来蝉叫了一天也累了。
王冉擦拭着从头顶冒出来的汗流,拿着一块纸板扇着风。最难受的是汗水浸透到手心,左手的伤口仿佛被腌制着,钻心的疼,令她时不时把五官揪到一起。
她好几次想要问那几位宠物医生要碘伏和纱布的,但看人家忙着,总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这下眼看最后一位宠物医生也要收场走人了,她忙冲上去,举起自己的左手,亮出手心的口子,“你好,不好意思,能不能给我一点碘伏和纱布什么的呀?”
“纱布没带多少,都用完了呀。”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医生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瓶子,“还剩下些碘伏,你拿去用吧。”
王冉接过碘伏瓶子和棉签,微笑道谢。
“我看你从早上就在了,要不你坐我们的车,去医院包扎一下吧。这么大条口子,可能要缝针哦。”
王冉立即产生了针穿过皮肉的幻痛,倒抽一口凉气,背后的热汗变成了冷汗,摇摇头,“我觉得应该可以不用缝针的……你们先走吧。谢谢啦。”
黑框眼镜医生驱车离开,夕阳余晖照得王冉的脸红扑扑的。她摸了摸右边的脸,“真丢脸,今天肿着脸见了这么多人!早知道昨晚上还是捶那个人两巴掌的!”
她摸摸挎包,望了望快要落山的斜阳,忙退到了阴凉的地方。
她左手吃痛,身心疲惫,索性蹲下来靠到墙上再捣鼓。
一道阴影突然投过来,盖住了她。
她仰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黑裤的男生站在面前,背光而立,五官看不太清,但似乎眼睛深邃,模样清爽。
不,是太清爽了!
王冉噌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清爽男生再看看自己,仿佛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儿了。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一定是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她都能感受到额头上、脖子上黏腻的头发东一绺西一绺地粘在皮肤上。
真是太不体面了。
同样都是人,怎么人家就这么清清爽爽的!
也是,毕竟她在这里待了一天,而且昨晚上就在奔跑、战斗了。
已经被阳光、热气快烤熟的脸早已经红透了,倒掩饰了她因为狼狈而脸红的成分。
在她开口之前,对面的人先开口了,同时从裤兜里掏出一片东西,“给你。”
“创可贴?”她接了过来,连声说到:“谢谢!谢谢!”
王冉打开碘伏盖子,朝手心喷去。在喷之前五官就已经拧在了一起,因为旁边有人才忍住没有龇牙咧嘴。
但喷上之后她反而放松了,手上只是冰冰凉凉的,并不如她所想像酒精喷洒上去的剧痛。
她笑笑,拿纸擦掉了伤口旁边流下去的棕褐色液体。
再往旁边看去的时候,那个男生已经不在旁边了。她往集散广场望去,阴凉地方四散着几个留下来的志愿者,倒不见那人踪影。
王冉看向主楼,心想可能是进到哪辆车里了吧。
碘伏干后她把创可贴撕开贴到手心,去大厅找个角落的桌子趴到上面。
困意铺天盖地般袭来,手心也冰冰凉凉的,处理之后疼痛缓解了很多,她很快就睁不开眼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米扎和贝贝早已经帮着把剩下的二十几只猫召唤进了志愿者的笼子里。
但还有八九只猫的数量对不上,恐怕是跑得太远或是躲得太隐蔽了。
这次的救援行动顺利得出奇,仿佛守株待兔一般。虽然有些奇怪,但能够救回这么多小猫,总是令人欣喜的。
这二十几只猫都送走后,剩下少许几个志愿者在夜里布点继续寻找。
米扎和贝贝陪王冉搭车回去。等她睡下之后,米扎才告诉贝贝,“昨晚上我见到了一只跟我长得极其相似的白手套狸花猫,他也没有被找回来。”
贝贝叹息说到,“的确没有看见和你很像的,我们再去那边找找吧。”
米扎飘飞出去,贝贝把他叫住,“离七月三十不剩两天了。既然主人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那这两天要是在子时遇到了刚死的猫尸,你就借尸还魂吧。”
米扎点点头。
“对了,这两天出去的时候一起行动,别离我远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