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在海蓝色的床单上铺开一片暖金色。
白黍踩着拖鞋走回房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幸好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补个觉。
白黍推开门,视线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房间——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金郁秋半靠在床头,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一本——白黍眯眼一看——《琉光星海域生态图鉴》,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流畅的颈线。墨色长发散落在肩上,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桃花眼微微弯起——
悠闲得像这是他自己家。
白黍的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进来的?"
金郁秋从书里抬起眼,目光落在白黍身上,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阳台。"
白黍的下巴微微扬起,转身看了一眼——他房间的阳台和隔壁房间的阳台之间确实只隔了一道装饰性的矮墙,以Alpha的弹跳力翻过来轻而易举。
"所以你是从隔壁阳台翻过来的?"白黍的语气平淡,但眼角已经开始跳了,"金影帝,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串门。"
"这叫私闯民宅。"
"你这里又不是民宅,"金郁秋翻了一页书,语气漫不经心,"是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严格来说属于公共空间。"
白黍深吸一口气。
他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虽然关门也没什么用,毕竟这位可以从阳台飞檐走壁地闯进来。
"没有摄像头吧?"白黍压低声音问。
金郁秋点头:"我检查过了,卧室没有。"
白黍松了口气。
这要是被摄像头拍到一个Alpha穿着睡衣躺在Beta的床上看书,给他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你到底来干什么?"白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郁秋合上书,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深邃。
"和容璎说清楚了。"
白黍微微一愣。
金郁秋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深海中一缕缓慢上升的气泡——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
他看着白黍的眼睛,一字一顿:"她明白了。"
白黍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心脏跳快了半拍——这是可以承认的。
"……那跟你翻我阳台有什么关系?"他别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说清楚了就说清楚了,滚回去睡觉。"
金郁秋没动。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奖励。"
"什么?"
"我做了这么大的事,"金郁秋的语气理直气壮,"不应该有奖励吗?"
白黍看着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认真地说:"你去睡一觉,梦里什么奖励都有。"
金郁秋笑了一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像大提琴的尾音。
"那算了,"他起身,动作优雅得不像是从别人床上爬起来的人,"我自己拿。"
白黍后退一步:"你——"
但金郁秋只是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衣随着动作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他走到窗边,推开纱帘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回头对白黍说:"你的睡衣真可爱。"
"嗯?"
白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阳台——
阳台上晾着一件轻薄的衣服,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那是他的猫咪睡衣,毛茸茸的浅灰色面料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猫脸,耳朵部分是两个立起来的尖角——他今早换下来丢在床上,明明还没洗。
白黍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干净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味,已经完全晾干了。
他转过头,看向金郁秋。
金影帝靠在窗框上,双手环胸,表情淡然得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洗衣服而是星际经济走势。
"随手的事。"
白黍的眼角跳了跳。
"你翻我阳台、睡我床、还帮我洗了睡衣?"
"你的洗衣液不好用,"金郁秋皱了皱眉,"下次换一种,那个洗好不够柔软。"
"谁让你用我的洗衣液的!"白黍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他拎起那件猫猫睡衣,脸涨得通红:"你……你该不会对着我的睡衣做了什么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白黍就后悔了。
因为金郁秋的表情变了。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捕猎者发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那种愉悦。
"哦?"金郁秋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说说看,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白黍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出去!"
他抓起抱枕朝金郁秋扔过去,金郁秋侧身一闪,抱枕飞过他肩头落在床上。白黍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
金郁秋走过来。
白黍下意识后退,背抵在了阳台门框上。
金郁秋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得白黍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像深海中漂浮的冰晶,又像被揉碎的松针。
然后金郁秋低下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嘴唇离开的时候,白黍甚至没反应过来——
"奖励收到了。"
金郁秋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阳台,单手撑上矮墙——
"你——!"
白黍追了两步,金郁秋已经翻过了矮墙,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跨过的不是两米高的隔断而是一道门槛。落地的时候他还朝白黍这边看了一眼,桃花眼弯弯的,然后——
他慢悠悠地从隔壁房间的前门走了出来,还顺便理了理衣领。
白黍:"……"
这人是真的演技派,走出去的步伐都带着"我刚回来"的松弛感。
白黍关上阳台门,用力拉上窗帘,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金郁秋身上那股冷香。
他猛地把枕头翻了个面。
——
白黍到底没睡成午觉。
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个小时,脑子里全是金郁秋靠在他床头看书的画面、那声低笑、那个额角的吻——还有那句"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这个觉也没睡多久。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浅眠中惊醒。
白黍揉着眼睛打开门,看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白黍老师,贾梦老师……不见了。"
白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下午自由活动结束后,所有嘉宾都回来了,但贾梦老师一直没出现。我们以为他在海边散步,派了人去找,但……"
工作人员的声音微微发颤:"整个海滩都没有他的踪影。"
白黍的睡意瞬间消散了。
他迅速换了衣服,跟着工作人员下楼。
穹顶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导演顾焦正对着手台焦急地喊话,几名工作人员围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霍栀燃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锐利;涂归航站在窗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温渺缩在角落里,小脸煞白;容璎站在楼梯口,眉头微蹙。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锅。
"贾梦去哪了?不会想不开吧……"
"毕竟是Omega,被0分确实太伤了。"
"涂归航也太绝情了,当着全国面给人0分。"
"话说白黍不是小三吗?贾梦之所以崩溃不就是因为白黍插足!"
"放屁!薯粉出列!白黍是Beta观察嘉宾,跟涂归航有什么关系!"
"涂归航0分是因为贾梦人品不行,别洗了。"
"真的好担心贾梦啊……"
"有没有人看到他最后去了哪里?"顾焦沉声问。
"中午的时候还在海滩,"一名工作人员翻看记录,"之后自由活动就没人注意了。"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左右,在东边礁石区附近散步,之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