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西愣了片刻,而后脸上缓缓地带上了浅浅的笑意,他原本只是跟在马车后面的,他害怕还会有杀手埋伏。
只是看到江边抱住了思瑜,他再也藏不住了……
易西带着江边进了院里了,小乔已经把院子收拾的十分妥当了。
“姑娘,你终于来了,奴婢等您好久了!”
说完,小乔把庄子上所有的账册,人丁等资料都拿给了江边。
江边随意的翻了一下:“先放这里吧,我们先下去地里看看。”
江边想看的其实是地里的土,她想看看这些土地都是些什么样的土壤,适合种些什么。
拉着小乔就准备出去的时候,江边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易西。
"易西,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三殿下那边想来现在正是忙着的时候。
那叶姑娘和春闱的事情,就这两件事都足够你们头疼一阵子了。
你不用在我这边花什么心思,那些农田里的活,想来你们也不懂。"
易西知道江边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是交待了几个会些功夫的小厮保护好江边便离开了。
江边来到了田地里,一拢一拢的田地一望无际,刚刚开春,土壤都还没完全的化冻,江边就这样蹲在田边,看着土地上偶尔还有一两点未消融的积雪,去年秋天收过的桔梗也还在地里,慢慢的腐烂着。
曾经,她家也是有地,只是一亩三分地还得去掉前面的一亩。
也就三分地,秋天收起来的粮食还没等搬回家里便被收粮食的直接拖走了。
每年秋收的时候,江边她要和哥哥,沿着村子里所有的田垄走一遍,因为,沿路总会有人家收割的时候掉落的一两根稻穗,收割的时候漏割的一两根。
一个秋收的季节结束,江边和哥哥能捡到大概一个编织袋的粮食。
只是,学校的食堂里,他们的三十斤大米还欠着的,而他们捡的这些,要么是家里要吃的口粮,要么就是被送到哥哥的班上。
而她,永远是被老师叫起来罚站的那一个。
曾经,能有一亩地都是奢侈,如今,江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花,她有了百亩的土地。
小乔拉起了江边:“姑娘,天气还凉得很,姑娘身上还有伤,早些回去吧。”
江边站起了身,先回到了院子里,这个时候最重要的绝对是身体,肩头的伤隐隐的也还有些痛。
回到了院子里,小乔便下去给江边熬药去了,江边打开了堆在桌旁的一堆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庄子寂山庄是镇闽侯府最小的一个庄子了,是前朝吏部尚书的私产。
随着太子落败,新皇登基,吏部尚书沦为罪臣,所有家产全部充公,这个寂山庄便是其中之一,圣上便连着庄里的管事的、佃户一起赏赐给了镇闽侯。
吏部尚书府里的未被斩首的老幼妇孺也尽数被罚来了这个庄子里。
现在寂山庄子里管事的便是那前吏部尚书当年还算年幼的幼子刘同,如今也已经年过而立了。
江边又翻起了另一本册子,里面详细的记载了寂山庄的基本情况。
寂山庄占地大概一千亩,其中农田七百亩,山林两座,宅院三十五座。
佃户二十户,皆是随着庄子一起赏给镇闽侯的。
庄园管事的刘家,如今又成为了一个不小的家族了。虽与前朝的尚书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在这庄子里却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江边刚放下,小乔刚好端了熬好的药过来,江边心里想着事情一伸手被滚烫的药碗烫的立马缩回了手。
小乔匆忙拿过了江边的手放到了耳边:“姑娘想着什么呢?这药刚出来的,必然是烫手的。”
江边看着小乔蹲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放在耳边捂着,嘴里竟还说着有些责备的话,突然就笑出了声。
小乔疑惑:“姑娘笑什么呢!莫不是烫到脑子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看着我就浑身发抖,说话都说不利索,轻轻捏你一下,居然还捏出了泪花。
如今,倒是能说出些嗔怪我的话来。还敢打趣我,你说,是我烫到脑子了,还是你烫到了?”
江边一边打趣,一边作势用那另一只手去探小乔的额头。
不想这话音还没完全落地,小乔的眼里又包上了泪。
江边被这泪吓得不停地赶忙哄了起来:“哎呀,你说我嘴欠什么,你怎么又哭了,是我不好,我脑子烫坏了……”
小乔抹了抹泪:“奴婢,奴婢只是为姑娘觉得不值。
那时候,第一次接触姑娘,被外边那些个不好的言论给吓到了,只当姑娘是什么妖魔鬼怪的。
如今如姑娘相处了这些天,姑娘的性子最是纯真,又怎么可能是外面传的那般模样呢!
只是可恨,奴婢没办法做些什么,也不能帮到姑娘什么……”
江边揽过了小乔拥进了怀里:“傻小乔,就我刚开始那名声,你愿意跟在旁边照顾我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啦!
你现在帮我熬药,我过来这边就有干净的院子可以住,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呀!
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没准你能帮到我呢?”
小乔赶忙抬起了头:“姑娘只管问,能帮的奴婢一定会帮的。”
江边笑着拿起了一旁的册子:“这个佃户是帮着种田的吗?”
小乔看着江边点了点头,江边确实不懂这个。
她原以为这个庄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只是她随意翻了翻账册却发现这些佃农是与她共分田地产量的。
她以她有限的相关知识梳理了一下,梳理了一下却理不明白。
小乔继续解释道:“这庄子的管事的是刘同,刘管事的提供牛马、农具,佃户负责种地,地里的收成佃户占四成,其余的都是上交侯府的,刘管事的领的是侯府里的例钱。”
江边微微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一些:“那现在我来了,我想管这庄子,那刘同是要被我解雇了吗?”
小乔摇了摇头:“姑娘不可。刘管事的在这庄子里管了三十多年了,庄子上的人他不比城里的人,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是不假的。
村子里的那些佃户未必会服姑娘,那刘管事的却定然是有一套办法的。”
“那如果我想改革这个庄子,还得通过刘同的手?”
小乔摸了摸药碗,不那么烫了,端起来递到了江边的手上:“姑娘不妨明日先见了刘管事的再说。还有那些佃户,姑娘总归是要见上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