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贤开口了：“娘，您身体不好先回房休息吧。我只等爹过来，这事儿，我也只能和爹说的。”
国公夫人只得回了前天，不停的差小厮去查看，国公大人什么时候能回府。
接近戌时了，徐开风才缓缓从外面回来。
国公夫人眼前一亮：“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这贤儿不知怎的，回来就跪祠堂去了，什么都不说……
这最近也没有哪家大人上门说道的呀！”
徐开风只微微皱了皱眉，就朝祠堂走去了。
自己这个孽障，他再清楚不过，一些小打小闹的，让他跪祠堂他是能翻墙出去个三天三夜不回府的。
如今这平白无故的自己就去了，要么是突然开了窍，要么就是犯了不可弥补的大错。
徐开风怎么想都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远远的看见了徐开风过来，徐贤立马把脊背跪的挺直。
徐贤看了看面色严峻的老爹，心里哆嗦了一下，却开始开了口：“爹，不然，让其他人都回避一下？”
徐开风斜眼乜了徐贤一眼，还是遣退了跟过来的小厮，还有夫人。
徐贤稳了稳心神，开始进入正事。
“爹，我与易三交好，爹知道的吧？”
徐开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爹，您说，对朋友，对交心的朋友，我是不是应该两肋插刀？”
徐开风的眉头抖了抖，易三的性子他也还是清楚的，不会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徐贤继续：“爹，宫外的三殿下您知道吗？”
徐开风没有不知道的道理，这几个月三殿下的风头不算小。
“春闱的事，是易三帮的三殿下。”徐贤微微凑近了徐开风一点，声音降低了一些。
徐开风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他大概知道徐贤是因为什么事来这一出了。
“易三与三殿下交好，我自然也与三殿下交好……”
徐开风抬手打断了徐贤的话，打量徐贤的眼光和以前全然不同。
他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参与党派之争，他也不愿意相信。
徐开风开口：“此事，我不知。我们徐府上下都只效忠圣上。”
徐贤有了一丝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继续准备好的说辞，徐开风却是不给他说的机会。
“我只知你与易三交好，却不知易三与三殿下有什么关系，不止是我。这京都的大小官员都只知道易三是镇闽侯不受重视的庶子，与你徐二郎厮混一起。”
徐贤的眼神清亮了一些。
“你做什么，我一概不知，只是，国公府是不会帮你什么的。”
徐贤跪在垫子上冲着徐开风就磕了一个头：“多谢父亲。”
“别谢，我说过了，我不会帮你什么。那易三与三殿下的关系，鲜有人知，那你们就隐藏的再好些！”
徐开风扶起了徐贤：“贤儿，你早已过了及冠，凡事你有自己的考量，为父不干涉。此事非同小可，你自己走的每一步，别后牵扯的都是整个徐府。为父只是希望，凡事，务必多思量片刻，不可行查他错。”
顽皮了二十几年的徐贤，此刻红了眼眶，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哽咽：“爹，孩儿明白。”
徐贤这边一帆风顺，姜煜那边也有条不紊。
进士榜单几乎已经确定好，只有一甲的三人谁是魁首的问题尚还有些争议。
按照惯例，监考的主官也就是三皇子可以代圣上直接点出。
奈何……
咱们的三皇子从政经验不足，实在软弱，犹疑不决，顾忌这个石大人的言辞，又觉得那个徐大人所言有理。
最后，在我们的圣上来礼部视察时，状元还未定出来。
姜煜跪在下面，恭敬的回着圣话：“回父皇，原是定好了的。赵慎行榜首，李梅次之，孟浮居榜眼，这是此三人的答卷。”
锦翔公公恭敬的接了过去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翻阅了一番：“子寰的决策甚好，为何迟迟不定下？”
姜煜面露难色：“回父皇……这个……”
皇上微微皱了皱眉：“但说无妨。”
“父皇，儿臣初涉政事，兄长们愿意提点是儿臣的幸事。”
皇上面色有些微的不善：“老大、老二他们插手了？”
姜煜伏在下首惶恐不敢回话。
礼部的石大人回话：“回陛下，前日三殿下在礼部被大殿下宫里的人请过去过。”
皇上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传子恒、子仁二人过来。”
也就两刻钟，姜焰和姜灿便到达了礼部：“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一圈，淡淡开口：“关于这一甲魁首的事，你们两个如何看？”
姜灿面色略带疑惑，似乎并未搞清楚父皇为何会叫他过来问话，此事不是三弟在负责的么？
“老二你先说。”皇上端起茶盏撇了撇沫子，就点着姜灿说道。
姜灿微微躬身：“回父皇，这春闱之事一直是三弟负责，儿臣未见过举子们，更未见过他们的答卷，是以不好随意下定论。”
皇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一下，看了看锦翔，锦翔会意，把三份答卷递到了姜灿面前。
姜灿认真翻阅了一番后折叠整齐放好。
“回父皇，此三份答卷，以这份最佳，这份次之。”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老大你也看看。”
姜焰随意翻阅一下之后便回话：“回父皇，这件事子寰向我请教过。”
“哦？”
姜煜慌忙回道：“回父皇，确实得过大哥的提点，以李梅为榜首，孟浮探花，赵慎行榜眼。”
皇上的视线转向了姜焰，似乎颇有些不解：“何故这样安排？”
姜焰笑笑：“若单论文章，赵慎行确实更为出众，只可惜他乃商贾出生，商贾之人历来奸诈狡猾。
我南延开国先祖便拒绝商贾参加科举，父皇仁爱，设立了商贾可参加科举的制度。
是故儿臣并未让赵慎行落榜，只是让他居于榜眼，儿臣认为，此是最佳方案。”
姜焰对自己的这番说辞颇为满意，满心欢喜的等着父皇夸赞，却不想等来了一声重重的茶盏落桌的声音。
皇上动怒了。
底下的人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