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斑马大爷终于放下了照妖镜一样的镜子，试图去拿放在桌面上的登记薄，但圆形的奇蹄怎么可能拿得起薄薄的纸张。

纸张一次次从他的蹄间脱落，他坚持不懈，空洞的“哒哒”声在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鬼畜。

小杰看着大爷执拗的尝试，竟从中品出酸楚的意味。

怪不容易的，还是别虐待老年人了。

看不下去的他上前一步，试探道：“我自己写吧。”

他怕有什么别的隐形规则，谨慎的回头看了陈知弋跟白朔一眼，得到他们的首肯才将自己的身份证明放到窗台边缘。

在大爷斜着眼前注视下，他拿起旁边的钢笔，一笔一画的在访客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接触纸面，却不见任何痕迹。

小杰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甩了甩笔，在手上划了一道黑印，确定还有墨后，再次埋头划了一撇。

像墨水进入汪洋，连个黑点都没溅起来。

啊？

这是什么情况？

小杰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压迫感很重的大爷。

大爷直直的站在一旁，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办？

小杰又回头去看身后的两人。

白朔皱着眉：“是纸的问题。”

既然常规的书写方式被否定，那用其他方式呢？

他指了指小杰抱着的尾刺：“试试看，能不能刻上字？”

答案是否定的。

不是墨水，又不能用正常刀刻，还有什么方式？

身后的陈知弋上前一步，雪白的耳朵动了动，请教道：“大爷，这笔和墨，似乎没办法在访客信息栏留下痕迹。那依规矩，访客信息应该用什么方式来记录？”

虽说NPC不一定会告诉他答案，但只要肯开口，就有机会。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大爷根本不给他机会，高冷的顶着自己的马脑袋，眼珠都不转一下。

陈知弋再接再厉：“大爷，您得给个章程吧，不然这登记没办法完成，您工作也没法继续，对不对？”

大爷聋了，继续雕塑一样的站在原地。

这可怎么办？

“试试血。”白朔冷不丁开口道。

他的目光落在大爷袖口的褶皱处，那里的污渍形状不规律，似有什么东西溅上去，与登记簿前面暗沉的记录相像。

就像是当初他在办公室与赵明搏斗时溅到书上的血。

小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登记本前面的痕迹，咬咬牙，用尾刺给自己的手指划了道口子，再次抹了上去。

血珠浸润纸张，一个暗红的原点出现在了纸面上。

没有消失。

斑马大爷这次没有再装聋作哑，侧着脑袋注视着血液从伤口渗出，已经异化成马的嘴不自觉的嚼动。

小杰飞快写完自己的名字，大拇指按住伤口，默默感慨：还好自己笔画少。

以前他们班里有个名字为四个字的同学，其中一个字的笔画还特别多，没回考试他基本信息都写完了，这位苦命的同学还在吭哧吭哧的写名字。

要放在这种情况下，他手指的血肯定不够。

他抬头本想去看身后的两人，却对上了斑马大爷横七竖八的脸。

“你干什么?”小杰吓得倒退了一步，一下子撞到身后陈知弋的怀里。

陈知弋单手护着他，将凑过来的马脑袋推开，在白朔准备上前签名时飞快咬破自己的手指。

白朔：“?”

他皱着眉，正要说什么，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回响传到了他的耳中。

有人来了。

不知是人是鬼。

既然他都听见了，那这两个人异化的人肯定比他更早听见。

白朔没再说话，任由陈知弋将渗血的手指按在小杰后面的对接人上，签上了他的名字。

“大爷，现在登记表已经填了，程序合规。”陈知弋拍了拍手边的小孩，“所以他能进去了吗？”

简黎没想到自己踏出学校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两道模糊却又迅疾的黑影，像两颗出膛的子弹，一左一右，直冲她面门。

嗡嗡嗡——

比身影更快到来的是它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