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你!”
虽然知道他这人就是这样,何汝玉还是赌气道:“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赏月,偏嘴上还不饶人!以后我再不同你一道了!”
陆奕立刻回:“别呀!我是说笑的!”
似是怕她真的生气,他小声追问:“你恼了?你真的恼了?我以后再不这样了,我好好讲话,方才我那是同你玩笑!”
他并不知晓该怎么哄女孩。
家中姊妹不多,能接触到的女性亦是少之又少。以至于他道起歉来,也就来来回回那两句话。
半晌听不到她回应,陆奕急了,放下长篙就要给她作揖,弯腰时他忽然瞥见少女趁他不注意,正抿唇紧紧压住嘴角的笑。
脸颊鼓鼓,显然是忍了许久。
陆奕:......
知晓她并未恼,这让他悄然松了口气,作完揖,他直起身,没话找话道:“对了,昨日你让东儿给我送去的是道什么菜?怎得如此辛辣!”
“送菜?”
这下何汝玉终于肯搭理他了。
然而,她看起来似乎并不记得有给他送过什么菜。
陆奕不解:“昨日下晌东儿亲自送去,说是你特意请人给我做的!”
何汝玉愣住。
不过片刻她就想明白了,她和东儿一同去的周大娘家,说得话他自然也听到了。应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才好心办了坏事。
看来陆奕与这菜缘分匪浅,辣他一辣,此乃天意。
她再压不住,低低笑出声。
陆奕抬眼:“你笑什么?难不成是他在诓我?”
何汝玉连忙道:“不不不,是我送的,马上要入冬,怕你不适应。这是旧时传下来的习俗,秋夕吃蔊菜,辛辣驱寒,保你一年身体康健。”
陆奕半信半疑:“当真?”
好古怪的习俗!这么辛辣的菜居然会有人吃!
可他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何汝玉笑着看向他,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她说:“真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吃,这菜味辛带涩,滋味不好,且多长于冬日,如今并不好寻。”
原来如此!
一阵风吹过,稍稍散了些耳热。
陆奕别过脸,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看她。
“那......多谢你了,不过我身体好得很,甚少生病,用不着这些。”
顿了顿,他又小声说:“我的意思是,你费心想着我,我很欢喜。”
说完这话,他迅速背过身继续撑篙。
何汝玉被说得有些懵,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竟这么轻易就信了?
只是,他怎会这样说?倒让她不知该怎么回了......
周遭安静下来,只余长篙划过水面的哗啦声。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
江畔又有人在放焰火。
何汝玉探出身子往舱外看。
方才太远,这会离得近,焰火冲天而起,仿佛就在她头顶绽开,一朵接一朵。绚烂的火红色铺满了整个天幕,倒映水中,几欲照亮整个江面。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船头。
他似乎也被这壮丽的景色所吸引,停了篙,也抬头看着天空。
火花如细雨般撒下,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他看起来比在江宁时个头更高了,站在光影里整个人如珠玉般耀眼。
其实,陆奕很适合穿红色。
她想。
只这样热闹的场景,加之他又穿着这样艳丽,忽地让她很想知道,当初在陆府时,大夫人已在为他相看,为何两年过去,他竟还未成亲?
或许他是已定了亲,但她却不知晓?
岸上有人在欢呼,随着焰花的绽放,愈发喧嚣。
她正思索入迷,却见陆奕忽然回头,远远地不知对她喊了句什么。
没听清,何汝玉皱眉,上前几步离他近些。可等到她过去,这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突然又不说了。
半刻钟后,焰火渐渐湮灭。
两人对视,陆奕轻声问:“江上风大,你冷不冷?”
何汝玉:“......你方才就是在说这个?”
陆奕神情闪烁,似乎有些话十分难以启齿。他沉默少许,随后支支吾吾道:“我是想说,这江陵府的焰火样式太少了,不比京都,有那种毛竹竿搭得花树骨架,上面置有各式纸糊的傀儡人偶,待焰火点燃后,傀儡也会跟着跳舞,很是好看,你见过吗?”
何汝玉:?
你也说了那是京都,山高水远,她如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