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于夏看着言礼平静的侧脸,心里却有些不敢相信:他都耿耿于怀三年了,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她无意识地攥着裙角,犹豫片刻,忽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过脑子般脱口而出:“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言礼刚刚消化完她道歉的话,决定将往事轻轻放下。却没想到她下一秒说出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骤然掀起层层波澜。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神情也认真起来。
于夏脑子卡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轻轻蹙了下眉——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脑袋: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说些什么呀!言礼那么优秀,哪轮得到她来介绍女朋友。
她赶忙改口,临时胡诌道:“你知道我有个发小吧?学医的。我在想要不要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他学医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接触女孩子。”
“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就是说的这个!”于夏努力坚持着自己的“狡辩”,“不说这个还能说哪个?我和陶嘉远一起长大,他的人生大事我最上心了。言礼哥哥,你身边要是有合适的,记得告诉我,我帮他参谋参谋。”
言礼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诡辩”,没再继续深究她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
顺着她的话,说道:“他学医的,每天认识那么多人,还需要你给他介绍?”刚才她说的话,他听到一清二楚,她是故意扯到她发小身上,“我听我爸之前聊天,他手下的学生,要不是被院里的看上,就连家属也会争着给介绍。”
“真的假的?”于夏一下来的兴趣,脑袋跳跃的很,“那你当初就该学医,这会儿媛媛阿姨应该孙子都抱上了。”
还不用每次一见面,就把她和言礼乱点鸳鸯谱。
“你学计算机,简直亏大了。清一色的男人,脱单的确困难点,不过也没关系,先搞事业。”
言礼哭笑不得。
他单身到现在,又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言礼认真思考着,回答于夏的话:“抱孙子还是蛮难的。我现在28岁,学医的话。幸运点读的临床八年制,我现在应该在做博后,外加规培中。读的临床五年制,我现在更惨,还在读博中,这会儿还在学校和医院两边当牛马。也不可能有时间在这里和你散步、消食。”
“这么难的吗?现在学医?”
她只觉得学医很厉害,但从来没有认真去了解过。
“你这么一说,陶嘉远读的临床五年制的,还要三年又三年,还可能是三年又四年,确实有点惨。”
“陶嘉远在哪儿读书?”
“南城大学,高考的时候他本来读的临床八年制的,因为南城大学的八年制医学是末位淘汰制,最开始他一直无法克服心理障碍,考核一直不达标,只能被迫转临五。”
听着于夏的话,言礼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和你玩的好的男同学吗?”
“你说的是,何隅白吗?”
“好像是这个名字。”
于夏脑海中想起陈若初,扯了扯嘴角,“他在北城理工大学读书,刚直博上一年级。”
这些,她都是听陶嘉远说的。
“你们几个人都蛮厉害的。”
于夏无语,抬眸看他,“你说的是他们吧!我可是菜鸡。”
“你也不差。”言礼有一说一的分析着,“北城的大学本就因为地理优势,同等985中,分数线都要高出不少。当时你的第一志愿不选北城的大学,而是选南城大学,或者是其他地区的985,一定不会滑档。”
于夏十分赞同言礼说的话,如果当时她不是想追随何隅白的脚步。
或者没有好高骛远选择一个排名靠前的985,而是选择一个排名稍微靠后的,也不会刚好滑档,导致后面的学校因为第一志愿全部录取满了而一直滑档到最后被南城农业大学农学专业录取。
所以,她更相信命运。
“言礼哥哥,你相信命运吗?”
言礼看向她,“怎么说?”
“高考后,我很想很想来北城。但因为落榜了,幸好被南城农大录取。恰好呢!我爸爸就是学这个专业的,算不算命运回旋,女承父业。”
“确实算。”
“大三那年,我一度想跨专业考研,结果也错过了保研的机会。但命运好像还是想让我深耕农学——或许吧,将来我真的会彻底成为一个‘农的传人’”
言礼认真听着她的话,回应着:“在一个专业上持续深耕,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于夏点了点头,抬头望向渐渐沉落的暮色:“是啊。大二暑假,我跟着师兄去了海南。他们课题组和国家杂交水稻中心有合作,我们在三亚待了差不多两个月。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实验,很多东西都不懂,每天就跟着师兄、还有水稻中心的老师,以及其他学校的师兄师姐一起下基地。那时最深的感受是——小小一粒稻谷,竟然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吃饱饭。”
“基地里还有从非洲来的学生和老师。有天晚上我和师兄出去散步,正好遇见他们。路上聊起我们培育的杂交水稻在他们国家试种后,产量远超其他品种。他们在这里学成回国后,也会继续深耕研究,让水稻在自己土地上的产量越来越高。”
说到这儿,于夏眼眶微微发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几个人走在田埂上聊天的情景。
最好笑的是,那时候她的英语口语还不算好,想问的问题表达不出来,还得让师兄帮忙翻译给对方听。
不过对方的口音……也挺有意思的——
总带着一股奇特的腔调,听起来莫名有股咖喱味,可明明人家并不是印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