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称得上不算愉快的记忆在布洛埃塔的脑海中闪回,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也因此起了些许的情绪。
但也仅仅一瞬,她便敛起自己的所有情绪,又重新恢复成之前那副冷淡,毫无动摇的模样。
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并没有放过布洛埃塔的脸上细微的情绪转变,道:“洋娃娃,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
布洛埃塔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像是没有发现那个男人一般,果断地转身离开,很显然她并不太想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有任何的纠缠。
而当布洛埃塔迈出第一步时,她的身体就像被箍住一般,突然间,无法动弹不分。
布洛埃塔心中一惊,正在思索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她的身体已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一步一步朝着男人走去,直到站到他的面前。
男人伸出手紧紧钳住布洛埃塔的下颚,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而他表情轻佻,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力道已经超出眼前女孩所能承受的,他的口气甚至带了一些埋怨:“喂喂喂,洋娃娃不要那么冷淡嘛。”说着他用拇指搓了搓布洛埃塔的脸庞,他搓得很用力,她的脸庞上多了一道格外明显的红色印记。
布洛埃塔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是却无可奈何,只能不发一言等待着男人的下一步动作。
男人看着布洛埃塔的动作,笑了笑,故意道:“难不成你只有对费加兰德家的小少爷才会热情一点吗?”
布洛埃塔因男人的这句话僵在那里。
即使她面无表情,一点情绪也不显露出来,但她因身体的僵硬而传递出来的信息,也无法掩盖她听到这个姓氏时,心中的动摇。
“……”
布洛埃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咈咈咈咈咈,谁知道呢。”男人戏谑地说道,显然他并不打算回答布洛埃塔的这个问题。
不过就算他不说,布洛埃塔也有了些许的猜测,她缓缓张口:“「异端者」?”
这句话让男人一怔,随后笑道:“费加兰德的少爷那么宠爱你吗?洋娃娃你知道得不少。”
“……”
布洛埃塔再次陷入了沉默。
虽然她仍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对费加兰德的厌恶几乎毫不遮掩。
漫长的沉默则印证了这点。
而那个男人也饶有兴味地等待着布洛埃塔的下一句话。
沉默许久之后,布洛埃塔才缓缓张口:
“您真是一个糟糕的人。”
「您真是一个糟糕的人。」
男人笑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洋娃娃的场景。
×
男人的名字叫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前天龙人,现海贼。
天龙人,居住在红土大陆上圣地玛丽乔亚的世界贵族,是建立现在世界政府的20位王的后裔,拥有一切的特权的存在。
再次踏上圣地玛丽乔亚,多弗朗明哥的心情意外地没有太多的波澜。
玛丽乔亚还是如过去那般美丽,干净,以及……
无聊。
他并非是来追忆往昔的。
现在的他是来谈生意的。
天龙人虽然瞧不起,甚至是鄙夷下界的人,但是他们却傲慢的觉得世界上一切稀有的宝物都是自己的。
最近在玛丽乔亚,有一种北海某个地方产出的宝石很是受欢迎。
正好那座宝石矿山,被多弗朗明哥拿了下来。
而他也打算趁此机会狠狠地敲他们一笔。
多弗朗明哥迈步朝前走去,天龙人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互相打着招呼,当然他们的手上拉着与他们得体笑容极其不搭的锁链,而锁链的那一头则是满身伤痕,死气沉沉的奴隶。
玛丽乔亚是美丽的。
玛丽乔亚是富裕的。
玛丽乔亚也是……
“哈,真滑稽。”
多弗朗明哥忍不住发笑,他觉得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过于滑稽。
滑稽到他真想做些什么,来打破这些生活在玛丽乔亚清闲度日的人渣们的愉快日子。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多弗朗明哥知道自己如果真做了什么,他大概会很难离开玛丽乔亚。
他甚至可能会死在这里。
但想想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他终于回来了。
不过这个过于喜剧的想法只在多弗朗明哥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因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别搞笑了。
他可太期待把天龙人拉下神坛的日子到来。
突然——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发现有人在「看」他。
没有犹豫,在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立刻循着那股气息的方向转头望去。
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她有着一头水蓝色的长发,身穿着精致华丽的衣裙,像他小时候曾经看到过的放大版洋娃娃。
只是这个洋娃娃和其他洋娃娃不同的是——她的眼睛被针线缝住。
还有就是她的脖子上挂着属于奴隶的项圈。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个美丽的洋娃娃手上尽是些大大小小的伤痕。
瞬间,她变得廉价起来。
或者说,她一直那么廉价。
在她成为天龙人的奴隶以后,即使为她穿上华美的衣服,她也只是一个打扮得稍好一点的奴隶。
说起来,在玛丽乔亚看到像这样的奴隶对多弗朗明哥来说,有点稀奇。因为天龙人对于奴隶几乎是完全不珍惜的,死了换就是了,何必要为他们穿衣打扮?
当然也有一些天龙人对于奴隶会好好对待,这并不代表他们有多仁慈,只是他们觉得自己身边有一个美丽的装饰物显得更加有格调一点。
显然这个女孩的主人是这样想的。
多弗朗明哥在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并没有把她当回事。
即使多么美丽,在圣地玛丽乔亚也只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自然他也不觉得他所察觉到的「视线」来自于一个奴隶。
就算现在他已经不是天龙人。
曾经作为天龙人的傲慢刻入他的骨髓,他不可能看得起一个奴隶。
多弗朗明哥只是扫了一眼那个女孩,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再次感受到了那奇妙的「视线」。
他猛地转过身,映入他眼帘的仍然是那抹水蓝色。
“啧。”多弗朗明哥烦躁地咋舌,他现在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大概是那「视线」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