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解府一片漆黑,这里亦不例外。
她躲过院外巡查的府丁,双手一攀,便爬上了主屋的屋顶。
璇玑在哪间屋室她无法快速预判,但是可以确定的是……
她目光在屋顶穿梭,终于锁定了一处夹角。悄然靠近后,不出所料地见到了预想中的人。
此刻,乌鹊正背靠在屋脊上闭目养神。
为防突然出现吓到他,瑜风先朝他的方向掷出一枚树叶作为提醒。
树叶晃晃悠悠,飘落在他脸颊,这几日几乎是连轴转的人一睁眼便看见已然失去下落的统领。
他眼中闪过惊喜,嘴角瞬间在脸上咧出一个有些夸张的弧度。
瑜风见状快步迎了上去,打手势示意自己无事。
乌鹊也打着手势回应她,大致意思便是璇玑在身下房中,一切无恙。
瑜风颔首,凑到乌鹊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问他可已探知东院府丁的轮值情况。
乌鹊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嗓音,又结合了几个手势才把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这东院值守甚密,府丁隔两个时辰轮换一次,夜间间隔三个时辰换岗。而那几个抓来的女孩都被关在各自的房中不许出门,门窗尽锁,且每房门口时时有人把守,几乎是铁桶一般。
这几人的看守比自己那处严密得多,这也说明解家要用这六人做的事是不容有失的。
思及这点,瑜风心下一沉。若是只靠鸮羽司众人,恐怕无法轻易将几人救出。
暗探们虽各有所长,但要是真面对正面冲突,胜算并不会很大,况且她也不愿他们以身犯险。
她起身,快速从屋顶处将整个东院都绕了一圈后,心口愈发沉坠。
此事恐怕还需再做计议。
回到乌鹊身边,她又悄声问起这几日可有什么其他人来过。
“有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来过,”乌鹊沉吟片刻后回答,“起初我以为是他们抓来的另一名女孩,但看着不像,她来去自如的,根本不受约束。”
看来是西棠来过,显然她在这解府地位并不低。
她又问:“可有一名老妪来过,看着年纪很是大了。”
“这倒没有,我同周炎哥一直在这处轮换,不曾见过。除了送餐的丫鬟和看守的府丁,这几日就来了那女孩一人。”
她几乎可以确定,胡姥姥还未进院,女孩们应暂时不会有危险。
就在她思索时,周炎身披夜色,出现在院墙上。
应是他二人换班的时间到了。
这解府东院的屋顶真是好热闹,瑜风想到这,方才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不自觉地松了一瞬。
“统领,”他就比乌鹊沉稳得多,见到她也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五湖林鸱来信了。”
周炎解释道,他的夜鸮给瑜风送信时去而复返,再结合云老那日回司所言,他便猜测瑜风是提前到解府来了。原想稍后去寻的,没想到竟在此遇见。
他怕瑜风被看管着不方便出声,将内容写了下来。她颔首,接过周炎递来的那张纸条。
借着月光扫过一眼,只见上面写着短短几行字。
“解家有女溺水亡故,对外却只道深居简出。另有解家人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举家入京实为求医续命。”
“病入膏肓”倒是对上先前许令之所言,解家夫人身体恐怕不好,难道她是需要药引之人?
所谓“有女溺亡”,便也正对上她现下假扮的这个身份了。
这些在五湖地区都算秘事一桩,那在盛京更是鲜为人知了。
三人目光交汇,心中皆有了猜测。
“夜宴之日等我安排。”瑜风说完这句话后,深深地看了楼下的房间一眼,便同二人告辞往海棠院去了。
飞身在解府的檐上,她脑中反复回想起纸条上的几行字。连日来的疑点慢慢拼凑,她脚步也渐渐慢了。终于,她停在一处,轻轻阖上双眼。
方才离开时,许令之说的那句话不知为何又翻涌上来。
半晌,她如下定决心般睁开眼,调转了方向。
翻窗进入内室时,她抬眼对上那个气定神闲坐在桌边的身影道:
“宥安,可否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