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厘央抬头,谢寻峙就站在阶梯下方,一隙光恰好投在他脸侧,柔光下的发梢被染成深栗色。
徐珉章坏笑:“那谁种的有意思?”
谢寻峙撩起眼皮,语调慵懒,透着戏谑:“看你们种有意思。”
楚厘央尴尬放下尝试的手臂。
徐珉章用幽怨的目光寻求认可:“他有时候是挺贱的吧?”
大家一致点头。
徐珉章收到同款意见不忘嘚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活该孤寡。”
谢寻峙不置可否。
又看见瞿桉走来,几人齐齐放手,谈起别的话题。
楚厘央默默给他们各递了一张纸巾。看着这一幕,她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要是她像瞿桉那样,周边朋友皆知他喜欢的人是谁,尽管减少了调侃,她也会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暗恋的结局总是一场空,那让它从头空到尾就好,她从意识到这个心意起,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瞿桉一脸茫然,随后指着围网一角:“外围有人来卖冰淇淋和烤肠,谁吃?”
“我吃!”
孟旋:“可是太晒了。”
向荞:“有没有好心人……”
瞿桉:“报菜单。”
等他们都说完,谢寻峙扬了下声音:“还有一个呢,不问问楚厘央吃什么?”
楚厘央的心微微一烫。
瞿桉斜他一眼:“跟你小姨客气点,怎么能叫全名呢?”
谢寻峙视线已经移开,“我乐意。”
“我要一根烤肠。”楚厘央深吸一口气。
“要辣不?”又是谢寻峙。
“微辣,谢谢。”楚厘央从兜里掏钱。
“你看,是人家喜欢跟我客气。”谢寻峙和瞿桉说。
“怎么着,你想请客?”瞿桉看向他,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立马抬高音量:“姐妹们不用掏钱了。”
向荞&孟旋&徐珉章:“谢了大外甥。”
谢寻峙唇角撇了下来:“别乱叫。”
这时不算多人,瞿桉和谢寻峙很快买完回来,两人一个个分发完毕,一行人坐了两层阶梯,咬着热狗。
路过的体育老师喊道:“你们倒是悠哉,吃完赶紧来帮忙搬东西。”
大家应了声,过去前,一颗芒果恰好砸了下来,不偏不倚跌到楚厘央的怀里。
青芒尚未成熟,瞿桉说:“带回去尝尝。”
于是楚厘央把芒果给他。
体委吐槽:“这熟了吗?什么你都吃。”
瞿桉是芒果的忠实拥护者:“每个芒果的赏味期都不同,你不懂。”
体委又无辜躺枪。
收拾完器材回去路上,楚厘央走在最后,看见钟歆愉定定站在校道边上,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是那个小帅学长的背影。
女生脸上含着青涩又羞赧的笑,脚步微挪,却还是忍不住再次投向男生。
之前散队后,钟歆愉总是第一个跑的,听说她是去体育馆看排球,想来她也是这么和学长熟起来。
楚厘央扭过头,才发现同样注视着她的还有别人。
目光在空中和瞿桉相撞,他尴尬地低了下眼。
回班路上,两人走在最后,瞿桉忽地问:“你肯定很奇怪吧?我和她都没有什么交集,怎么总是偷看她。”
楚厘央摇摇头:“喜欢很简单也很复杂,但并不一定需要交集。”
“倒也没那么复杂。我高一骑车摔了打过石膏,在楼道碰见了她,她就扶了我一把,后来我知道她是隔壁班的,又经常在走廊见到,就逐渐上心了。说来就是个瞬间的事,会不会很轻浮?”
楚厘央思忖道:“不会,她知道你的心思吗?”
“就徐珉章那个起哄劲,人能不知道?”
楚厘央想也是。
“但是她装不知道吧,她又不缺人追。”下课铃响,高一生兴致勃勃穿过人群往操场的方向而来,瞿桉的声音更小了:“研学的时候我跟她表白了。”
楚厘央看向他。
“收到一张好人卡。”
过了一会,楚厘央才道:“人生还很长。”
人生还很长,至少和盘托出不会遗憾;
人生还很长,也足够忘记年少的喜欢。
楚厘央问自己,如果有机会,她会做出瞿桉一样的选择吗?
她猜应该不会。
在这个人人都急着赶路的世界,她的情感太渺小了。
那会不会遗憾呢?
她不知道。
人生的确还长,她还有很多事没活出答案。
……
最后一节是自习,即将上课之际,后排还未坐定,有人在猜测龙耀还来不来,因为昨天自习课他就没有来。
“我来看看他回去没。”体委弓着身贴近窗户,举着手机放大倍数,照到停车场,一一看过车牌,镜头定格在走读生的自行车停车棚上,有两三个人背影东张西望,随后弓下腰。
“我去,这年头还玩阴的。”体委按下拍摄键。
“龙哥来了!”一声呼喊,众人停下手中多余的动作。
过了二十分钟,龙耀走了出去。
“下楼了。”有人提醒。
瞿桉这才问孟旋借湿巾和小水果刀,也许是太生了,刀也钝,他切得有点艰难。
常常有学生去摘果子,大家对此习以为常。
瞿桉切好问了句:“谁要?”
无人应答。
“甜的。”瞿桉咬了一口,面色无波。
过了两秒,楚厘央:“给我吧。”
两人各自咬下一口,嘴角微抽,脸都皱成一团。
“甜吗?”孟旋问。
酸透了。
“甜的。”依旧死鸭子嘴硬。
“那怎么不继续吃?”孟旋看着他们放下芒果。
“有椒盐吗?”瞿桉问。
“谁没事带那玩意。”
“看来高考后才是最佳赏味期。”瞿桉总结。
“我也觉得。”楚厘央深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