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一看是同道中人,高兴道:“橙花街的梁记凉皮。”
体委:“我们这是萃江路的拌面。”
熄灯的寝室走道里,双方人员会晤,月光下,体委慢慢看清了对方。
靠,不就是那孙子吗?
黑夜里,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哥们,你下午是不是去过停车棚?”
那哥们嘴比脑子快:“你怎么知……”
体委:“我就说瞧你眼熟,还以为是相见恨晚的兄弟,没想到你是那个大阴比,比兰陵王还阴。”
对方当时就不乐呵了:“不是你这人什么毛病?”
“你才有病。”
旁边的宿舍门开了,走出来两三个人,走到了那男生的身边。
体委当即跟谢寻峙说:“老谢,你看,就是他们几个,砸了咱朋友的车。”
“我他妈哪砸她车了?会不会说话?”舍友一来,成锐底气充足,皱着眉凶他:“别以为你带个小弟就牛。”
谢寻峙看了他一眼:“你们那管朋友叫小弟的?”
“话也没错。”体委一点也不怵:“别看他这样,他可是我们宿舍最小的。”
其中一人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划过谢寻峙的腰腹,再往下。
“我看你们都有病,盯人哪看呢?”体委正义感爆棚,不再扯有的没的,“你就说是不是搞别人车了?”
“我们班的个人恩怨,跟你有关系吗?”左侧的高大个手撑着成锐的肩,不知想到什么,恶趣味地笑问:“难不成她是你马子啊?”
“第一,你们同班,第二,几个大老爷们去欺负一个女生,你还有理了?”体委愠怒。
“第三,企图造谣。”谢寻峙补充。
“少废话,不就是替那女的出头来吗?”
有人指了下谢寻峙:“我记得这人五班的吧?”
“厉害啊黎雨希,都找到五班的好学生帮忙了。”
体委:“我们是十五班的,你们想办法把人家车弄好,我就不去找主任。”
年级主任的威名大家还是有点恐惧的,三个年级里就数高二的主任面相凶猛,也最严苛。
见他来真的,成锐显然也有点懵了,但是高大个还在继续:“滚吧,弱鸡的朋友也是弱鸡。”
体委这人最受不了激,当即冲了起来:“你说谁弱鸡!?”
他上前两步,胸肌一顶,给人的威压极强。
高大个也不甘示弱,同样上前:“谁应说谁。”
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谢寻峙一把拉住体委的胳膊,一手格挡在高大个摆动着的手臂前面。
然后冲着楼下喊了句:“老师,有人要干架。”
一听老师,他们以为查寝还没回去。
底下传来了宿管阿姨的声音,她的脚步声往楼上来,几人立马散开:“101,还有那两个,什么宿舍的!”
体委最怕宿管打小报告,当即撒腿回宿舍。
到宿舍后,体委才问谢寻峙:“你怎么喊人呢?”
谢寻峙翻了个白眼:“再吵下去,阿姨也能听到。”
“叫阿姨有什么用?”
“101前天被罚了跑操三圈,不就是因为在宿舍打牌吗?如果是打架的话,估计还得挨警告。”
“你不怕把我们俩记进去?”
“我怕什么?”
徐珉章摘掉耳机:“什么?打架不叫我?”
瞿桉出来稳住局面:“又有你什么事。”
徐珉章:“舍长,你厚此薄彼,我一说话就凶我。”
瞿桉:“你能不能别装。”
……
送完黎雨希后,车内便安静了,过了一会,楚彦齐才说:“弟弟今天回家了,今天他生日,一会开蛋糕吃。”
“你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不是想要那双球鞋很久了吗?那么贵,花了我多少天工资了。”
楚彦齐没算给她听,但是她听出来潜台词,即使嫌贵,也会咬咬牙买下来送他。
该说不说楚礼余是有点小心机的,明明是上学日,白天和同学过完生日,晚上回家刷下存在感,收个礼物,第二天还能美美被送去学校。
本来应该习惯了的,可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心里有个角落空荡荡。
楚彦齐问到她:“你给弟弟准备了什么?”
楚厘央言简意赅:“秘密。”
楚彦齐笑:“姐弟俩还有秘密。”
每次到楚礼余的生日聚会,全家都会过得还算愉快,一一送过礼物后,楚礼余兴致勃勃地看向楚厘央,顶着星星眼喊了她一句“姐”。
楚厘央把蓝牙耳机拿出来给他:“你不是不想戴有线的吗?”
楚礼余笑得灿烂:“我就知道你懂我。”
虽然她偶尔小心眼,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忮忌,但两人的关系并不差,所以一两个月的零花钱花在买这份礼物上面,楚厘央没有多心疼。
临睡前,她还和楚礼余一起追了《鬼灭之刃》最新一集,开播内容不多,两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在很多时候,两人还是一对臭味相投又合拍的姐弟。
譬如说,看到炭治郎保护祢豆子的时候,姐弟俩又性情了,代入感很强。
楚礼余问:“要是我是祢豆子,你会保护我吗?”
楚厘央不吃这套:“那你得像祢豆子一样温柔可爱。”
楚彦齐的脚步声出现时,楚礼余息屏,楚厘央抓笔,佯装成指导学习的模样,引得楚彦齐呲着大牙和杨菱说她懂事了,会主动教弟弟,难得没指责他们玩到凌晨。
看完已经十二点半,本该回屋的楚礼余折返,手上多了把琴包:“姐,我把吉他带回来了,下个月中考了,吉他社暂停活动,你要无聊的话就拿去玩。”
他放在了靠墙的懒人沙发边,随后回房。
看着熟悉的琴包,楚厘央不由想起了五年前。
中考后她得知考上一中,便向父母提过想买一样二手的东西,父母起初同意,一听需要花费一千就拒绝了,还教育她要懂赚钱不易。
然而三年前,楚礼余小升初,睿晨中学以全面发展为主,社团活动丰富,注重发展兴趣爱好。楚礼余加入了吉他社,他稍微撒撒娇,杨菱就给他买了两千的电吉他。
楚厘央看着他们拆盒时,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楚厘央勉强地看了眼那把金属蓝的电吉他,无动于衷地回了房。
父母在客厅收拾,楚礼余推开她的门,拿着吉他和说明书过来,不由分说地把背带挂到她的脖子上。
“姐,手!手!”
在楚礼余的指挥下,她笨拙地架住那把吉他,姿势生疏,手心还因为怕弄坏崭新的吉他而微微发汗。
“不错,有Guitarist的味道了。”楚礼余说,“什么时候你学会了弹就教我。”
“你的吉他,不应该你自己学吗?”楚厘央马上就要把吉他取下来。
楚礼余忙制止她,像是正等着这句话:“你想我教你也行。”
“怎么买蓝色?”
“不好看吗?”楚礼余反问。
“你不是喜欢银色?”
“银色太花里胡哨了,而且你不是想要电吉他吗?我们俩都喜欢,这样买了也不浪费。”
楚厘央没想到他的出发点里带了她。
她没什么可计较的了,却也没有提她想要的并非电吉他。
那天他们都很开心,还钻研了一下午怎么弹奏。
楚厘央从前就有一个乐队梦,以为上高中就好了,结果迎来的是形同虚设的社团。同样的,至今她也没有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贝斯。
楚厘央拉开包链,吉他被保存得不错,金属蓝泛着淡淡光泽,一如初见的模样。
她抱起吉他,换新弦后的吉他被人调过音,她扫了一下,还是熟悉的音质。
之后楚礼余确实爱上了吉他,也是他教她弹的。
好在选择是多样的,拥有电吉他的当下就只需专注电吉他。
不过她迟早会拥有贝斯。
一把只属于她的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