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着乔装打扮跟去国师府瞧一瞧,如今惊觉再去试探沈云昭才是要事。
顾文渊既然一门心思让他废物孙子试探沈云棠,恐怕是没在沈云昭那边查到什么。
那她更该回沈府看看了。
如果能揪出沈云昭那里关于束家的蛛丝马迹,她又何愁顾文渊不留她?
柳氏长呼一口气,对着顾长安轻笑道,“看来云棠在国师府过得不错。少爷,您见了云棠,务必替我转告她——”
她垂下眼帘,神情忧郁,“都是误会,娘亲知错了。”
见她这副模样,顾长安不知怎的,喉头突然发紧,脖颈也隐隐作痛,仿佛有人用一双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柳氏见他模样,却只是淡然一笑,福了福身,平静告退了。
等她的香气从屋中彻底消失,顾长安才像是刚出了水的鱼一般弹跳而起,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地在室内晃了一圈,却是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难道自己突发癔症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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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今日太子在宫中办公,因此侍女早早就焚好了香。
萧司珩随意地翻开一本又一本小薄册子,动作却不似处理政务时那般利落,看着更像是在看闲书。
但恐怕也只有这位主能将近几十年来所有朝中官员的家事当闲书看了。
近侍一如既往在心里胡思乱想着,恭敬侍立在旁,等着萧司珩的传唤。
又翻完一本,萧司珩靠在椅背上,问道,“李福安,我记得你在宫侍中也算是资历老的?”
李福安躬身道,“回殿下,老奴于宫内侍应已有二十五年了。”
“见过柳鸿远没有?”
“回殿下,老奴自是见过的。”
“那你说说,柳鸿远同给沈崇安做填房那个庶妹,长得像吗?”
李福安不明所以,细细回想了一番,答道,“两位看着是不像的,许是这位与过世的柳大人同各自生母更像一些。”
萧司珩不置可否,又翻开一本,头也也不抬道,“同梅翰林呢?”
李福安一怔,梅翰林发妻早亡,只有一名嫡女,后来另娶的填房也生了女儿,还没来得及扶正就死了。
两个女儿虽然名分上一嫡一庶,梅家却未曾区别,都当成嫡女教养,最后二女分别嫁入顾家与柳家,这当时也是一桩美谈。
李福安想了再想,却是没听说梅翰林再有第三个女儿了。
他正要回萧司珩话,却见他默不作声铺开一张小像,画中人的轮廓与他记忆中的梅翰林逐渐重合。
这竟是前阵子他打了不少交道的柳氏。
愕然之下,他在萧司珩面前竞打起了结巴,“殿、殿下,这、梅翰林的两位女儿,应该都在那场瘟疫中病死了啊!”
萧司珩淡淡道,“那便再答我几个问题。”
“是谁告诉所有人,她是柳家的庶女?”
“在她嫁给沈崇安做填房之前,又有谁在柳家见过她?”
“柳家除了柳鸿远,果真还有庶出子嗣吗?”
李福安浑身冷汗地回答了这三个问题。
“是……顾首辅,据他所说,这位庶女从前一直养在深闺,未曾有世人见过。柳家……柳家人丁稀少,家风不好女色。”
萧司珩指尖轻敲桌面,“当年在瘟疫中病死者,都被送去火葬,并没有人见到柳鸿远与他妻子一同下葬,你说是不是?”
“……回殿下,正是如此。”
天色渐晚,李福安的背上也生出了无穷的寒意。
若是连柳鸿远的病死都有蹊跷,那与他一同在瘟疫中病死的顾善宣夫妇呢?
再往前推,几乎全族都在瘟疫中的束家呢?
这可都是顾文渊嫡亲的派系!
“柳氏、柳氏,”萧司珩道,“女子姓柳可以是柳氏,丈夫姓柳也可以唤作柳氏。”
“她又是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