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棠笑,“你看,你对我母亲的了解都比我多得多。”
萧司珩也笑,眼中却没多少笑意,“有一个你绝对会感兴趣的故事,要不要详细听听看?”
“你说。”
萧司珩讲了一个三姐妹的故事。
说是三姐妹,其实是一对亲姐妹和一个表姊妹。
亲姐妹里的姐姐,性情爽朗,待人大方,为人正直,很有名望。
而那位表姊妹,更是容貌昳丽,才华横溢,名动京城,一时无两。
“那其中那位妹妹呢?”沈云棠问。
“她并未露脸过,只听说性情和顺,便再无其他传言了,”萧司珩道,“你要对应一下都是谁吗?”
“你的填鸭式教育还没这么快起效,”沈云棠道,“我记不清这么多人,只能根据现状推理。那位表姊妹就是我娘,那位性情和顺的妹妹是柳氏,至于那位爽朗的姐姐,应当是我的表姨?”
“正是,”萧司珩道,“当初你母亲不知为何,与顾善宣退了婚,顾善宣也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未在束家寻找适龄女子,而是转而求娶了梅家女。于是梅家大小姐梅探缨嫁入了顾家。”
沈云棠正要开口,却听有人“叩叩”敲门,随即不等他们二人应答便开门进来,正是谢无咎。
谢无咎此时倒是没了头疼脑热的痕迹,精神抖擞往那一站,问道,“怎么聊了这么久?该吃午饭了。”
沈云棠道,“正到关键时候呢。”
谢无咎似乎是真的很想让他们去吃饭,此时也不避嫌,也不怕听到什么脏耳朵的话了,大喇喇过来一坐,道,“聊的什么,我说不定知道。”
萧司珩扬眉,“舅父认识梅探缨?”
听到这个名字,谢无咎面上竟有几分怀念之色,“原来你们在聊梅大姐。”
“师父和她很熟吗?”
“她可是个立志上阵杀敌的奇女子,还为此与将军府定了婚约,”谢无咎笑道,“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与她表妹互换了婚约,最后嫁给了老好人顾善宣。当时中都颇为议论这事,只是束家与梅家皆是家风正声名好的世家,后来渐渐不再谈了。”
萧司珩抚掌道,“是我想岔了,这些事问亲历者才讲得最清楚。”
谢无咎奇道,“我还想问你,你不是最讨厌这些家长里短吗?怎么到我徒弟面前,又论起来了。”
沈云棠举手,“师父,因为你说的这些人里面有一个是我娘。”
谢无咎这才想起来沈云棠的身份,不由得轻咳一声,“那我从你娘开始讲起?”
“不了,”沈云棠摇头,“你还是先说说我这位表姨吧,她似乎挺传奇的。”
“那确实,”谢无咎点头道,“梅大姐虽为女子,还出身翰林之家,却从小舞刀弄枪,习武成痴。我自山门归来后,她还曾特意找上门来,同我过了两招,武艺确实扎实。”
沈云棠悄声问萧司珩,“师父口中的扎实,会不会是很厉害的意思?”
萧司珩悄悄点头。
谢无咎继续道,“她因爱武成痴,便立誓未来夫君也要嫁个武艺高强的,听说还闹梅翰林给她办比武招亲大会,把她爹吓得连夜找沈老将军的儿子提了亲。
“呃,就是你爹。”
“然后呢?”沈云棠忽略谢无咎表情上那一丝尴尬,兴致勃勃提问,“为什么后来又同我娘互换了婚约?”
谢无咎皱眉道,“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当时同我聊这些的人也没细说。”
萧司珩看了沈云棠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似乎未受影响,便替他的舅舅继续往下说,“我记得是束家先同顾家退了婚,顾家随即求娶了梅家……你的表姨,又过了一两年,你的母亲才嫁入沈家。”
不知为何,谢无咎的神情阴沉了下来。
大概是出于一些难以言明的灵光一闪,沈云棠直觉这里大概率就是她的那位夜鹭师叔(或是师伯)出场的时间点。
——更有可能是他退场的时间点。但是人总要往好处想。
若是平时,她说不定会说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逼一逼谢无咎,但此时毕竟是在萧司珩面前,实在不宜当着亲外甥的面刺激他的精神,一时间不禁有些犹豫。
此时却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没错,云辰过世之后,兰音便辞去司天台女官的职务嫁了人。”
沈云棠定睛一看,却是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仆”,身手利索地从窗台边翻了过来。
演都不演了是吧。
谢无咎讪讪叫了一声“师父”,老人摇了摇头,先向萧司珩行礼。
沈云棠见这师徒俩的奇怪互动,对老人露出一个笑脸,“那,我是不是应该叫您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