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当贞静娴淑,温婉得体,如何能像你这样抛头露面,当街啖食?实在是……”
他摇头叹息,没将话说全,但话中的未竟之意,谁都懂。
“你该多向你姐姐学着点——”
姜鳄将碗里的虾仁蛋羹都吃了,打断他的话:“说完了吗老登?”
姜文晏一怔,老登是何意?
“看你穿的这么风骚,该不会是刚幽会完情人回来的吧?
“韩娘子身上的灵犀香好闻吗?”
姜文晏瞳孔地震。
她怎么会知道!
姜文晏头一次正视这个小女儿,对上她的眼睛时,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她那双眼睛,乍一看清澈无邪,似孩童一般。
但深处却是如同野兽一般的冷血残忍。
这一刻,姜文晏真的怀疑这个女儿被邪祟附身了。
“二娘在说什么,为父怎么听不懂?”
姜鳄:“听不懂没关系,你还敢赶我的人吗?”
眼中的威胁之意不要太明显。
众目睽睽之下,姜文晏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二娘性子活泼,既然想亲自聘厨娘,那便随你吧。”
一转身,姜文晏脸上的那层温和面具便消失殆尽,眼中是无尽的阴冷。
姜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凑近福宝的耳朵跟它嘀咕了一阵。
福宝“嗯~”了一声,身子灵活一窜,跃上墙头,进了公主府。
姜文晏好好走在路上,心里正琢磨着阴谋诡计,有什么东西忽然砸在了脑袋上。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就抓到了一只臭屁虫。
一股无法形容的臭味猛烈袭来,姜文晏差点被熏晕过去。
将虫子甩掉,他赶紧进屋,叫人送水来沐浴。
作为驸马爷,姜文晏洗头洗澡当然用不着自己动手。
他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享受着婢女的服务。
若是往常,他还会跟美貌婢女暧昧一番。
但是今日,他满脑子都是姜鳄那句“韩娘子身上的灵犀香好闻吗”。
他与真儿的事极为隐秘,除身边的心腹之外,再无人得知。
姜鳄是如何得知的?
又知道了多少?告诉昌宁没?
“啊!大人!蛇!”
婢女突然尖叫起来,飞快往后撤。
姜文晏一睁眼,就看见一条花花绿绿的蛇在浴桶里游,灵活得像一条丝带。
在蛇张口咬来之际,姜文晏出手如电,一把擒住了蛇的七寸。
镇定得不像是清弱文官,反而像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咔嚓。
使劲儿扭曲挣扎的蛇,被他一把捏死了。
姜文晏将死蛇丢到地上,脸色阴沉。
先是臭虫,现在又是毒蛇。
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恶作剧戏弄他。
不,这已经不只是戏弄了。
至于幕后之人是谁,一点也不难猜。
好个孽女,竟是如此睚眦必报。
她若是知道当年的事,岂不是要将他大卸八块?
公主府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站住!别跑!”
一群人追在一个女子身后。
那女子拼命奔跑,直跑到队伍末尾,气喘吁吁地道:“我,我是来,公主府,应聘厨娘的,你们不能抓我,否则就是和公主府过不去。”
一个肥头大耳的锦衣男人从马车上下来,嗤笑一声。
“别说你还没聘上,就算你聘上了,小爷我一句话,公主府也不敢留你。”
他一挥手:“来呀,把她给我抓回去。”
两个随从上前来,押着女子往马车上拖。
女子脚底拼命抵着地砖,屁股往下沉,“救命啊!强抢民女啦!”
锦衣男人冷笑一声:“救命?我看谁敢来救你!”
目光环视一圈,趾高气昂,大多数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不敢和他对视,更不敢插手。
负责登记的蕴夏倒是没避开他的目光,但也没有救人的打算。
在系统的契约下,她忠诚于姜鳄,但这不代表她的本性变了。
从小到大她受过多少非人的考验和折磨。
这让她的性子也冷了下来,没有什么助人为乐、锄强扶弱之心。
但也有热心肠的人忍不住站出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岂容得你们肆意妄为?”
锦衣男人嚣张一笑,“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当朝太尉乃是我亲叔叔,你们这些屁民也敢跟我讲王法,真是笑掉人大牙。”
他的一班随从都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出头的几个人顿时变了脸色,慌忙往人群里缩,再不敢露脸了。
众人小声议论:
“高太尉的亲侄子,惹不起惹不起。”
“难怪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有高太尉这么座大靠山。”
“听说这高太尉的侄子惯爱欺男霸女,他还有个诨名,叫高天王,被他玩儿死的女人可不少。”
“又一个被高天王盯上的可怜女子,唉。”
享受完这群屁民的敬畏,高天王胖手一挥:“带走!”
女子眼神绝望。
一旦被这姓高的抓回去,那她就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厉喝声传来:“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