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谢浮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突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楼下,车窗摇下来,苏蔓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行李箱上,那眼神似乎像是在看什么祸国妖妃。
“上车。”苏蔓说。
谢浮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了后座的门坐进去。
车里除了苏蔓和司机,还有一个人,坐在后座的另一边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正低头看手机。
谢浮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关上车门,坐好。
姚槐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车里一路上都很安静,不知道是司机的车技太好,还是车的性能真的和价格成正比,苏蔓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假寐,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谢浮坐在后座上,和姚槐玉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不算长,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半米的空档就显得格外显眼。
谢浮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他有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苏蔓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眼看距离到达机场没剩多长时间了,谢浮悄咪咪的偷瞄了一眼姚槐玉,然后手指开启小碎步模式,鬼鬼祟祟地跑到姚槐玉的手边,若无其事地完成十指相扣。
姚槐玉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指尖不自然的动了动,最终还是随了谢浮的动作。
车子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来。苏蔓睁开眼睛,推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谢浮的行李箱拎出来。
“机票在手机里,自己注意点看。到了C市安排了有人来接你,酒店地址发你邮箱了,陆导的戏不好拍,别给我丢人。”
谢浮接过行李箱,点了点头。
苏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车内,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谢浮站在车旁边,透过敞开的车门看着坐在里面的姚槐玉。
姚槐玉还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有些冷淡。
”哥哥,”谢浮说,“我走了。”
姚槐玉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路上小心。”姚槐玉轻声说了一句。
谢浮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
“只有这个嘛?”谢浮突然委屈巴巴地盯着姚槐玉。
姚槐玉微微偏头,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映着停车场惨白的灯光,瞳孔深处倒映着谢浮的身形。
“你想让我说什么?告诉我。”姚槐玉朝谢浮伸出手。
谢浮看着姚槐玉伸出的手,愣了愣,然后一个猛冲进车内,抱住姚槐玉。
“哥哥,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姚槐玉被这句直白的话冲击地大脑空白了一瞬,条件反射的捂住谢浮的嘴道:“好,快去剧组吧,有事情记得在微信上和我说。”
"好的哥哥,”谢浮听到这句话像是诡计得逞,露出那白牙,“那我走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他关上车门,拖着行李箱往航站楼走。
谢浮走进航站楼,办完值机,过了安检,在登机口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刚坐下来,手机就震动了。
“到了吗?”
谢浮回复:“正在登机口等,还没登机呢。
”
“好。”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进来:“C市这几天有雨。带伞了吗?”
谢浮看着这行字,轻声笑了一下。他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确实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伞,但是C市可没有好心眼狐狸送可怜萨摩耶回家。
他打字回复:“带了的。”
登机广播响了,谢浮站起来排队,一边走一边低头打字:“哥哥我要登机了,到了C市给你发消息。”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地勤人员向机翼方向挥手,动作整齐规律。滑行道两侧的指示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越来越快。引擎的声音从低沉逐渐拔高,机身轻轻一震,离开了地面。
谢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楼房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道路细得像用刀在灰绿色的底板上划出的痕迹。车流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模糊的、缓慢移动的灰点。A市的轮廓在舷窗外停留了短暂的几分钟,就被云层彻底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