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浮听到姚槐玉说的话,把手机举到正上方,让姚槐玉能看到自己的整张脸:“哥哥,你学坏了,你说是外面哪个狐狸精带坏的你,我要跟他决斗。”
谢浮就仗着自己的这张脸和姚槐玉的包容,一直哼哼唧唧。
“哥哥,我真的真的好——”
“好想见到你。”
谢浮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急急忙忙和姚槐玉说了晚安。
视频挂断之后,谢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003趴在枕头边上。
“宿主,你的心率好快。”
“003作为一个好系统要尊重人类的隐私。”谢浮拍了一下003。
“你刚才明明可以直接说的。”
“不行,还没到时候。”谢浮把手搭在眼睛上。
很快就到了谢浮要进组的日子,出发前几天,他几乎每一天都赖在姚槐玉的家里,恨不得直接挂在姚槐玉的身上,当一个贴身挂件。
这几天A市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细细密密的,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雾蒙蒙的水汽中。谢浮回来的时候,姚槐玉正在厨房里,他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操作台高度经过特别改造,刚好方便他使用。案板上放着几样已经切好的食材,锅里正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谢浮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他很少看到姚槐玉做饭的样子,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矜贵冷淡的,偶尔会坏心眼逗弄别人,但此刻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火候,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外面。
“站在那里做什么?”姚槐玉头也没回道,“过来帮忙。”
谢浮走进厨房,听着姚槐玉的指挥帮忙递东西,厨房的温度比客厅高一些,带着水汽和食物混合的暖意。谢浮看着姚槐玉拿起锅铲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握着木质的手柄,动作不急不缓。
“哥哥,你还会做饭?”谢浮问。
“会一点。”姚槐玉说,“刚成年那会儿,一个人搬出去住的时候学的。”
谢浮伸手拿过一旁的碗筷开始摆放,动作笨拙,把勺子放反了又翻过来,筷子的朝向也搞错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中间隔着几道家常菜,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规律的声音。
“我这次要进组三个月诶。”谢浮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味道闲的刚刚好,很符合他的口味。
“嗯。”
“会不会很久啊?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好漫长啊,我还没有走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谢浮委屈巴巴的看着姚槐玉,明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却偏要姚槐玉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姚槐玉看着他,灯光落在那瓷白的脸上,把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映得格外深邃。
“三个月真的很久。”他说。
谢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姚槐玉会这么直接。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个人会说一些什么工作需要的官方话术,把真实的情绪严严实实地藏好。
谢浮放下筷子,看着姚槐玉。空气中流淌着的暧昧与对峙,把那短暂的沉默填得满满当当。
“那你会来看我吗?”谢浮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我怕三个月不见,自家狗子被人拐跑了。”姚槐玉眼含笑意的看着谢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晚饭后,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一部随机挑选的老电影,声音调得很低,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谢浮靠在沙发一侧,姚槐玉坐在他旁边,电影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不知道是不是沙发太软太丝滑,没过多久,谢浮就溜到姚槐玉的旁边,形成了半圈着的姿势,谢浮的手也不老实的牵着另一个人的,脑袋也寻找到了舒服的颈窝垫着。
雨还在下,从傍晚一直下到夜幕完全降临,把窗外的灯光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暖色光晕。
“哥哥。”谢浮圈着姚槐玉的腰的手箍得更紧了。
“嘶,轻点,我又跑不了。”姚槐玉拍了拍谢浮的手。
“我明天就要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谢浮稍微松了松力气,但还是紧紧环抱着姚槐玉,声音闷闷的,明显情绪不高。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每一个我都会接到的,有空我就去看你。”姚槐玉放松的靠在谢浮的怀里,安抚道。
“可是三个月的戏,回来就是七月份了。”
姚槐玉转头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谢浮,有什么需求直接和我说。”
谢浮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姚槐玉的腿边。他仰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弃养萨摩耶是犯法的,你会一直养他的对吗?”
姚槐玉低下头看着他,突然发现谢浮那双时常无忧无虑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
从谢浮的角度,能看到姚槐玉微微颤了一下睫毛,像蝴蝶收拢翅膀时那一瞬间的停顿。然后一只手落在他的发顶,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会的。”姚槐玉说。
谢浮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姚槐玉的膝盖上。毛毯的质地柔软,带着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温暖的气息,他感觉到那只手顺着他的发丝慢慢往下,停在耳后,指尖的温度比他想象中要高一些。
“进了剧组好好吃饭。”
“好。”
“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好。”
“和别人起冲突了不要害怕,告诉我。”
“好。”
“谢浮”
“嗯?”
“抬起头来。”
谢浮抬起头,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比蝴蝶停驻在花蕊上还要轻。
然后姚槐玉收回身,表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落在谢浮耳边微微收紧的指尖的力度出卖了他。
“好了,回你的房间睡觉去。”姚槐玉平静的说道,但耳尖上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没有逃过谢浮的眼睛。
谢浮蹲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过了铪几秒钟,他才慢慢站起来,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开合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你......”
“怎么?”姚槐玉微微挑眉,“深夜谈心活动已经结束了,你该睡觉了。”
谢浮大脑宕机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叫,这叫偷袭!”
姚槐玉睨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下次提前通知你?”
谢浮的耳朵更红了,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他想说“不用通知随时可以”,又想说“至少五分钟起步”,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磕磕巴巴的几个字。
“我,我先去睡觉了。”
他同手同脚地走向之前撒泼得来的卧室,进门的时候差点一头撞到门上。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谢浮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几乎是逃一样地推开了门。
关上门之后,他贴着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额头,那个吻留下的触感已经消失了,但温度好像还在。
他掏出手机,给姚槐玉发了一条消息:“哥哥,晚安。”
过了十几分钟,对面才回道:“晚安。”
一张萨摩耶和狐狸相互依偎的简笔画出现在了消息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