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记了什么吗?是那天真正拜入山门时的骄傲和喜悦,还是和同道一起朗声念出坐忘宗的训言时曾经澎湃的热血?
“忘乎物,忘乎天,其名为忘己。忘己之人,是之谓入于天。”
“吾丧我,当同于大道!”
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仅忘记了原本入门的初衷,将什么大道什么坐忘统统抛之脑后,反而做些任性寡义的事情来?
她一时间竟觉得难堪得无地自容,只能一扭头逃走了。
自然,赵今夕也没有看见,青年望着她的背影时若有所思的眼神。
·
赵今夕的表现显然有些出乎江拂衣的预料。
他说那些话,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自己心里舒坦罢了——江拂衣不是一个在乎别人面子的人,更懒得配合人上演一出所谓的“莫欺少年穷”的打脸戏码。
更何况,他又不喜欢女的,何必多演这么一出?
只是他原本以为,赵今夕这样的刁蛮小师妹,就算被他这么说了一通,也仍然会遵循人设继续在那种不必要的问题上胡搅蛮缠。
没想到这么几句话下来,就轻易打发走了?
江拂衣回过神来,才刚转过头,就看见方见素站在不远处的树后,也不知看了多久。
见他发现了自己,方见素倒也不局促,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
他定睛看了看江拂衣,微笑着问道:“真的不做我的弟子?”
江拂衣摇头。
方见素又笑了笑:“无妨,你既然不愿,那我也不强求。只是你既无师承,也无机缘,又是如何引气入体的?”
“这个啊。”江拂衣大大咧咧地全盘托出,“我路边随便买的秘籍上写的,照着上面瞎练。引气入体完就没内容了,只能自己想着来。”
他这么一番话,倒是惊得方见素勃然色变。
“秘籍?”方见素追问,“什么秘籍。”
“哦,路上没柴火,被我拿去引火了。”江拂衣挠挠头,“你想要啊,我可以背给你听?”
·
方见素原本以为,这江拂衣是个过目不忘的奇才。可等听完那所谓的秘籍,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秘籍十分简短,对于见惯了各类顶尖功法的方见素来说,秘籍的内容简单到了甚至有些粗陋的地步了。
但也好在那秘籍的确讲得十分基础,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一种都没落下,若非如此,江拂衣这么个五灵根,要是少了其中一种,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只是能靠着这样的功法引气入体,江拂衣此人也绝不可小觑。
方见素定定望着面前的蓝衣青年的笑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先前师尊问他,为何突然对一个五灵根动了收徒的心思。
方见素如今也算不上是年轻人了,他当然知道五灵根在如今的修真界是什么概念。
五灵根,五灵皆蕴,是最驳杂、最难以晋升的灵根。就算是江拂衣这样仅十九岁就能靠自己练到炼气四重的天资,只要中途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只是……
“怎么样?”江拂衣挑着眉笑,“小爷厉害吧?”
方见素在无人看得见的衣袖里握了握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是,很厉害。”
厉害得让他想起,曾经他有一个师兄,也是这么厉害的。
他的师兄是“天下三白”之一的,白飞星。
方见素望着面前的年轻人,温声道:“只是我看你似乎并无防身的武器?你如今还在炼气期,尚无驭气的本事,不如明日我带你去一趟剑冢,剑冢内兵器无数,不论如何总归能挑到一件。”
他看着蓝衣青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星光熠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