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衣被气了个仰倒。
这修真界怎么连剑都这么气人!
江拂衣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
全校大半都是天灵根,单单把他挑出来发了个绝无仅有的五灵根,到现在连一个剑冢都要欺负他!
江拂衣气得一脚踏入了那个看着像是剑冢出口的裂隙中。
周遭景色一变,江拂衣便立刻回到了那块刻着“剑冢”二字的大石头下。
江拂衣抬起头,盯着那偌大的“剑冢”二字,只觉得越想越气。
好好好,真是冢如其名,好一个剑冢!
若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一把剑肯搭理他也就算了,江拂衣自知也不是什么修真界标准的惊世之才,人家剑看不上一个五灵根也再正常不过,这些江拂衣都能自己调理过来。
大不了他还能自我安慰一下,反正不论如何他都算是被龙选中了嘛,可能这就是被选中的代价。
可你看看,这剑冢到底什么意思?
先亮灯,再集体灭灯;选上了,又临门一脚撤回去——整蛊型的相亲节目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江拂衣简直被气笑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那“剑冢”二字,竟反而冷笑了起来。
方见素一脸担心地跟了出来,望见江拂衣的神情时却是一愣。
剑冢之中的遭遇,在方见素看来无异于羞辱。可此刻江拂衣的脸上却看不见半分屈辱和畏怯,反而有一股藐视天地的傲气。
他同方见素对视一眼,眼神中不卑不亢,竟径直走向了剑冢旁的竹林。
那是一整片的紫竹林,在剑冢灵气滋养下长得郁郁葱葱。
而江拂衣并指成剑,金属性的灵力凝聚于指尖,轻而易举地便将长得坚硬如铁的紫竹削下一枝来。
那紫竹枝被他三两下削成,不过手指粗细,长度约莫三尺有余,竹枝尾部留了一岔竹叶,恰似一柄长剑。
江拂衣把那根紫竹枝抛起,手指稳稳接住,纤细的竹枝在他手指间灵活地盘转过几圈,再被稳稳抓住背在身后。
蓝衣青年在方见素面前站定,一双清澈的眼睛明亮而坦然。
他笑道:“罢了,有剑无剑,又有何妨?”
山不就我,我自去就山。
剑冢之内万千兵刃不选他又如何?他江拂衣就算是随手削一枝竹子,难道就不会修道了吗?
那些剑不肯选他,难不成他江拂衣就从此止步不前了吗?
怎么可能!
江拂衣抬起头,望向澄澈青空。
丹丘之上青空朗朗,不见半丝阴霾。
他笑着看向方见素,执紫竹枝如抱剑礼,目光清朗:“多谢方师兄。”
方见素原本还在担忧,可见了江拂衣的眼神,便知道他不会困囿于此,便也同样拱手一礼:“不必谢。”
江拂衣转身便大踏步朝着来时路回去了,衣摆潇洒得在风中一荡一荡,看不出半点痛苦犹疑。
方见素想追上去,可望着江拂衣的背影,他又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真是个怪胎。方见素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这样的人来。
·
江拂衣推门进了起居室,脸上居然还是带着笑的,像是已经全然把那些事抛在了脑后。
只是他扫视了一圈室内,竟然没有找到白龙。
江拂衣顿感不妙。
原本早上出去前,他以为白龙是为了避嫌——令非池是周行宗弟子,自然没有非要跟着人家去剑冢这类门中要地的理由。
更何况,最近白龙的神志显然比之前已经恢复了许多,不再像之前还在周行宗时那样总是蔫答答的。若非如此,江拂衣也不敢放他独自留在起居室内。
谁知道这白龙竟然不翼而飞了!
江拂衣只觉得大脑内一阵嗡嗡作响,脑海中顿时浮现过不知多少种猜测,但还未来得及仔细分析,却忽然隐约听到一声极微弱的呼唤。
“江拂衣。”
“江拂衣。”
有点沙哑、有点虚弱的,江拂衣不认识这道声线的主人。
他四下张望,却一个人影都没能看到。
“江拂衣。”
好了,这下江拂衣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听了。他甚至分辨不出来这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江拂衣,”那道声音莫名听起来有些无语,“往左两步,转身,蹲下。”
江拂衣照做了,然后看见了蜷缩在桌下墙角里可怜巴巴的白龙。
江拂衣难以置信:“不会是你在说话吧?令非池?”
他一伸手就把白龙捡了起来,可一摸上去就感觉到了不对。
江拂衣也算是把白龙上上下下都盘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当然知道正常的白龙手感是怎么样的——软滑的、带着一点凉的。
至少,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摸起来僵硬又冰冷湿滑。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江拂衣终于辨认清楚了——那是直接在脑海、或者说识海中冒出的声音。
“……是我。”令非池咳了两声,“你别急,我把龙珠给你,你先突破炼气五重。”
“你怎么回事?”江拂衣急道,“不是说没事吗,这才出去多久你就变成这样了?”
早上去剑冢前江拂衣还专门问过,白龙自己信誓旦旦地摇了摇头——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信!
长鹤说的没错,令非池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就不像是个成熟的样子!
“……龙珠不对。”白龙被他放在了床榻柔软的被褥上,一侧头就吐出了一颗漆黑的龙珠。
“你吃错东西了?”江拂衣错愕,“……修真界也没人卖珍珠奶茶吧?”
“……”令非池终于忍无可忍,“握着龙珠,现在,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