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午膳,侍女红着耳尖退了出去,楚离转头对辰姑姑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射鹿瞥了一眼对面那个没心没肺正吃着点心的楚君泽,压低声音回道:“接连两日你都在他卧房待到子时,院子里的人私下揣测,以为即将有了主君,可能马上就会有小主子,故而都十分激动。”
“噗——”
楚君泽被一口点心呛得惊天动地,喷出一口绿色的粉末,狼狈地拍着胸口:“他们脑子没毛病吧?咱们俩,哪里像有私情?”
楚离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散什么脏东西:“怎就不像?”
楚君泽反应过来自己过激,连忙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离,一脸荒谬:“就这形貌也不像啊!就我那身子,五短身材,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哪里配得上表姐你这仙人之姿?一看就是纯洁无瑕的姐弟之情啊!”
楚离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这可是肺腑之言?”
楚君泽言之凿凿,把头点得像捣蒜:“嗯嗯!我同顾天星一样,只当你是阿姊。等将来你要是不成婚,我给你养老都成!若无意外,将来我也有幸坐上父皇那个位子,你就是长公主,我也让我儿子封你为大长公主!”
话音落下,楚君泽觉得心上一空,若是自己再长高一点,是不是就有可能了?罢了罢了,她那么凶。
楚离笑得意味不明,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促狭:“为了撇清关系,你倒是什么承诺都敢给。记住你今日的话!”
楚君泽见状,立刻举起右手,一脸正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楚离却是不依不饶,冲着门外喊道:“姑姑研磨,让他写下来,签字画押!”
楚君泽觉得自己不该写这个保证书,但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若是反悔,只怕这位能当场让他好看。不写,也是不行了。
待墨迹吹干,楚离心满意足地将保证书踹进怀里,神色瞬间恢复了清冷,问道:“外头有什么消息?”
射鹿收敛心神,正色道:“今日早朝,林御史以教子无方为由,请求致仕。皇帝没有准奏,还命他为钦差去巡查河道,美其名曰家里糟心事太多,让他去散散心!”
楚离还未说话,楚君泽则是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与往日不符的深沉:“清查河道这种又苦又累还得罪人的差事是散散心?毕竟是亲儿子,自己怎么打压是一回事,在外头折了面子,我那好皇叔怎会忍下这口气!”
楚离几人齐齐望向他,他清了清嗓子,敛去了眼底的锋芒,重新变回了那无害的少年。
辰姑姑恍然大悟,掩唇惊道:“是因为上巳节那日?那小小姐岂不是也身处险境了?”
“无妨。”楚君泽耐着性子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日席间,我明面上对惠王多有维护。至于九公子,哪怕顶着大儒弟子的名头,说到底也不过是我的仆从。皇帝又怎会跟个口无遮拦的下人一般见识?何况,还是国公府的人。”
当日在席间,楚君泽便已想通了这中间的关窍。
楚离让他记住身份,有些事,他这个郡主说不得,做不得,但他这位九公子却可以。
射鹿在一旁嗤笑一声,语带讥讽:“还真是位护犊子的好父亲!”
楚离神色淡淡,轻嗯了一声:“林思远当真有个好爹,林大人竟能为他做到如此。”
在辰姑姑和射鹿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楚君泽似是才反应过来,咋呼道:“所以,他提出致仕,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带着林思远离京?可他怎么知道皇叔不会同意,而是让他去巡查河道?”
楚离,“林大人可是皇帝登基后钦点的状元,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满朝文武,若他说对圣意的了解排第二,那无人敢称第一!”
“如此说来,这位林状元倒是比我原本想的更重要。要不……”楚君泽眼珠一转,“我再给父皇去封信?”
说着,他咋咋呼呼地就往桌案前跑。
屁股刚沾到椅子,门外便传来通报声,说是刘成求见。
刘成恭谨地进门,见楚君泽正襟危坐,忙躬身行礼:“郡主,林府递了信。”
楚君泽冷哼一声,下巴微扬:“不是说与我山水路远,绝不再扰吗?这还没出京城呢,就巴巴送信!”
刘成尴尬地咳了一声,头低了低,“郡主,帖子是给九公子的!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