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琼微微颔首：“看来都是一样的。”

她的视线再次投向玻璃后面。

一张张办公桌排列严谨，划分整齐。

每张桌子后面，都端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机器人。

它们机械地抬落手指，细碎的声响一段段飘出来，字符随之显示在屏幕上。

一览无余，也到此为止。

视线的尽头是墙壁。

四周，也只有纯白的墙壁。

段尚集团有100层高。

可没有一扇窗。

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

向内窥探的视线被隔绝在外，向外张望的可能也被截断。

洛琼来的第一天就试过找能看见外面的地方。

可除了墙壁，还是墙壁。

每晚下班，只要快走到公司那扇沉重的铁门前，洛琼就会失去意识。

想看一眼外面的唯一机会，就这么被抹掉了。

每次下班都像是睡了一觉，再睁眼时，人已经重新回到了公司里。

新的一天开始，又要上班。

在这个梦境里，她的意识被锁在了这栋楼内。

林念念这么说，说明她也一样。

洛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饭点结束了，得回去上班。”

随即问：“你上下班和吃饭是什么时间？”

“早上6点上班，下午17点下班，吃饭是14点到15点。”

洛琼了然。

时间和自己的不一样，怪不得这几天没碰见。

“我是9点到18点，吃饭12点到13点。”洛琼说，接着把自己这两天碰到的人跟她对了一下。

“这个阶段情报很重要，每天的报纸都得看。再碰到萧山红他们，我会让他们也来买。”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在这里上班，多留个心眼。有些线索可能就藏在那些很快被换掉的资讯里。”

林念念点点头：“放心吧琼姐，每一版我都会看的。”

*

洛琼回去后，先去了趟药房，准备把鲁启才的药拿了。

午休还没结束，值班的人都没回来，药房里只有一个护士在。

那人正低着头，专注地打着手机游戏。

“你好，护士。”洛琼走近，敲了敲门，“我这里有一份药单，需要上面的药，麻烦帮我调一下，钱直接从我的账户扣。”

护士抬眼看了她一下：“同事？之前没见过你。”

随后懒洋洋地朝一旁的电脑抬了抬下巴：“电脑在那儿，自己操作。”

“我是外科部的，平时不经过这边，也没有药房权限。”洛琼说。

护士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我的工卡在桌上，自己找一下，刷开就行。”

她语气随意，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既然是新人，那就什么都得学。今天就自学怎么从仓库调药吧。”

半晌后，她操控的角色死亡，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活倒计时。

护士抬起头，见洛琼丝毫没有动作，有些纳闷：“你愣着干嘛？”

“没什么。”洛琼面无表情，“只是看看高材生的操作技术。”

她坐到一旁的工位上，开始翻找工卡。

“你怎么知道我是高材生？”护士忍不住问，“难道能从我的操作手法里看出来？”

洛琼依旧没什么情绪：“能进段尚的，都是高院毕业的高材生，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

说着，她在屏幕下方找到了护士的工卡。

洛琼扫了一眼，视线顿住。

她侧过头，打量了一旁的人，语气有些古怪：“对吗，卢护士？”

卢米丽嘴角一扬，欣然收下了夸奖：“也对。”

手机里的倒计时正好结束，她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去。

刘护士提过的那个手术台上出过失误、被调到药房的卢护士，看来就是眼前这位。

洛琼越想越觉得怪异。

明明上个岗位犯的是致命错误，非但没有受罚，现在还在上班时间、上班地点打游戏，根本不上心。

有恃无恐，像是根本不担心被辞退。

“卢前辈有什么工作上的指导意见吗？”洛琼问。

“工作？”卢米丽的注意力全在游戏上，脱口而出，“我根本没把这当工作。反正做什么都不会有事，那还不如好好享受，爽快拿工资。”

“什么意思？”洛琼追问。

“就是字面……”

游戏角色再次阵亡，卢米丽的话戛然而止。

“咳咳，那什么。”她忽然显得有些慌乱，“我刚刚没把问题过脑子，都是乱说的。指导意见是吧？意见、意见就是好好工作！”

“那您……”洛琼话说到一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呵呵。”卢米丽尬笑两声，“我这不是趁着午休玩两把嘛。来，我现在打完了，你需要什么药？我帮你调。”

洛琼看了眼她屏幕上再次复活的角色，站起身：“不用了，我已经弄完了。卢前辈您继续忙吧。”

“啊？这么快？”卢米丽愣了愣，“那行。你别把我刚才的话当回事啊，我瞎说的。”

洛琼点了点头，像是没放在心上，拿上药后便离开了药房。

*

洛琼拎着两份药回到办公桌。

刚才趁卢米丽没注意，她直接调了双份剂量。平时根本去不了监控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在里面上班的人，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她把其中一份放进抽屉最深处。

收回手时，白大褂的衣袖带出了一张纸条。

洛琼捡起来。

【三天后给你寄限量款，记得本人查收。】

落款日期是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