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珠立马一个眼刀甩过去,示意他别再说了。
燕雀燕雀酸溜溜地继续道:“大丈夫不惧小鬼,只惧色艺双全的女鬼。”话是对赵观棋说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徐念珠。
刹那功夫,徐念珠想到了初见赵观棋时,他躲在燕雀身后喊“闹鬼”的场景,再次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燕雀当场回敬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准备生火烧水时,大家发现一个问题,没有火种。
徐念珠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燕雀。燕雀面色坦诚道:“这个真没有,我也不是大罗神仙,什么都能变出来。”
得,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还没回来的陈兴身上了。
众人泄气,忙乎了大半天,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却不知道东风何时能来、能不能来。
“他能想着找火种么?”
“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是不是自己回县衙了?”
众人议论纷纷。
徐念珠心里也开始发虚,至今没有找到可以果腹的食物,四周惨烈可想而知,如今黑灯瞎火,别真出什么事了?
燕雀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斩钉截铁道:“不会出事的!”
徐念珠奇怪:“你怎么知道?”
燕雀下巴抬向远方:“你瞧那是什么?”
远处亮起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陈兴光着膀子,把衣服做成包袱状拎在手上,另一只手高举火把,大老远就招呼:“大伙儿快来,我找到吃的了!”
包袱里有几块蒸饼,被雨水浸泡过,变得十分软烂;一堆果子,已经有腐败迹象,勉强能吃。不过好歹是找到食物了,而且有了火种。
柴堆很快燃起来,众人自然分成两队,陈兴、朱大勇、孙五郎负责照顾穆云溪,燕雀、赵观棋、徐念珠负责照顾张家父子。徐念珠熟练地翻烤鱼身,盐巴一洒,噼里啪啦,焦香四溢。
“真香啊,小娘子好手艺。”赵观棋一个劲儿夸赞。
徐念珠被夸得不好意思,轻笑着递上刚烤好的鱼,不料被燕雀抢过去,笑盈盈道:“君子远庖厨,小娘子可不能逼着赵郎君做小人呐。”
赵观棋手停留在半空中,低声嘟囔道:“是远庖厨,又不是远食物。”
徐念珠只得又递上一串。
“还是小娘子善解人意。”赵观棋抢着接过,转手递给张娃,却见张娃手里已有一串。
“郎君快吃吧,”张老伯指着燕雀道:“这位郎君已经给过了。俺们爷俩真是修了八辈子福,遇见你们这些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又被抢先一步。赵观棋瞪着燕雀,明显看见他嘴角的笑意。
赵观棋不顾张老伯推辞,强行把鱼塞给他:“您是长辈,理应您先来。”
说话间,徐念珠又烤好两条,左右手各一,分递给燕雀、赵观棋:“两位郎君请。”
两人异口同声回应道:“小娘子先请。”
两人对视一眼,赵观棋以轻咳掩饰尴尬。燕雀顺势全部接过,“赵郎君要做远庖厨的君子,在下只好勉为其难,做个刨丁宰牛的小人啦。”
“嗯?”赵观棋眼睁睁看着鱼被抢走,吞了吞口水,强作镇定道:“让给你了。”
“感谢赵郎君成全!”燕雀把其中一条递回给徐念珠:“喏,咱俩一人一条。”
徐念珠只觉得周边酸溜溜的,无奈道:“你们先吃吧,我把剩下几条鱼烤完。”
燕雀见她不肯接,于是把一条鱼强塞给她,把另一条塞给赵观棋,酸涩道:“好了好了,知道小娘子心疼赵郎君,你们都做君子,把小人留给我来做吧。”他拎起两条生鱼继续烤着,火光映在脸上,颇有几分落寞之意。
徐念珠于心不忍,但心知你推我辞不是办法,于是一手叉着鱼大快朵颐,一手帮忙添柴撒盐,两条鱼烤好,正好也吃完了。她拿衣袖抹抹嘴角道:“我来吧,你也吃点。”
赵观棋连半条鱼还没吃完,看见徐念珠颇为粗犷的动作,惊愕道:“小娘子怎么吃得这么快,一点都不……”
“一点都不像女孩子?”徐念珠抢着道,这话她听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但是,那又怎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赵观棋下意识地替自己解释,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他印象里的女孩子都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像徐念珠这般豪爽大气的。
徐念珠直接戳破他的想法:“女孩子本来就有千万种姿态,郎君可不要以偏概全。”
“是,是,”赵观棋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不是,我是说,小娘子吃得太快,肚子会不舒服的。”
语毕,他仔细观察着徐念珠的神情,直到听见她说“无妨,不碍事”,才安心地揪着仅剩的鱼肉眼观鼻鼻观心。
燕雀也看着徐念珠出了神,连咀嚼都变慢起来。这样机敏坚韧、伶俐大方,既能讲究、又能将就的女子当真不常见,他觉得心脏跟火焰一般炽热起来,正色作揖道:“在下燕雀,斗胆请教小娘子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