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东陆皇室,大燕王朝的标志。
更准确地说,是镇守北疆、凶名赫赫的平北王府的亲卫旗号——铁浮屠。
唐阮阮脑子里那根名为“懒癌”的神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系统警报的嗡鸣几乎要掀翻她的天灵盖。
她刚刚才指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活人雕塑展”,连口热乎肉汤都还没喝上,这就要开启地狱模式的第二关卡了?
“系统,调出敌方详细数据,计算最优规避……呸,最优迎敌方案!”唐阮阮在心里咆哮,但说出口的话却通过扩音喇叭,变成了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指令,“周煜墨,北侧三公里,二十骑重甲,冲我们来的。预计七分钟后接触。”
话音未落,指挥塔下的周煜墨已经抬起了头。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一潭被投入石子的寒潭,瞬间荡开层层冰冷的算计。
他甚至没有去看来犯之敌的方向,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瓮城内那片刚刚凝固的、充满了艺术感的“雕塑群”上。
这些,是最好的材料。
“阿牛!”周煜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带上你的人,把这些‘材料’给我搬过来!”
“啊?搬……搬什么?”阿牛正抱着一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闻言一愣,顺着周煜墨的视线看去,正对上柳开山那张凝固着无尽惊恐与怨毒的脸。
“搬这些‘墓碑’!”周煜墨懒得解释,言简意赅地下令,“拆掉战壕里的废木料,把这些‘人柱’给我挪到第二道瓮城门前的射击死角!快!给我堆成一道胸墙!”
阿牛的脸瞬间白了。
在极寒天气下,跟这些刚刚死去的、还带着体温的水泥块打交道,比直接面对刀子还要考验人的胆量。
但对周煜墨的命令,他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般的服从。
他把碗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油嘴,吼道:“建工营的,都他娘的别吃了!干活!老大说了,用柳家的人,给咱们自己筑一道墙!”
一时间,刚刚还洋溢着胜利与肉香的要塞,瞬间变成了一个紧张而高效的工地。
十几个壮汉合力,用粗大的撬棍和绳索,将一尊尊沉重的水泥雕塑从地面上硬生生撬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们拖拽着这些保持着各种挣扎姿势的“艺术品”,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划痕,将它们搬运到指定位置,垒砌成一道不规则但异常坚固的防御工事。
这道由“人肉水泥”组成的胸墙,正对着瓮城的入口,任何冲进来的敌人,第一眼就会看到这惊悚可怖的一幕。
这是物理防御,更是心理上的无情碾压。
墙外,被肉香和恐惧折磨得几近崩溃的柳文才,在看到远处那面金色凤凰旗的瞬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紧接着便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别人不认识,他这个曾经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官府体系的“读书人”却认得!
那是平北王府的“铁浮屠”!
每一骑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精兵,身披三层重甲,坐骑都是百里挑一的北境异种马,奔袭起来如移动的钢铁山峦,寻常军阵一触即溃!
他们怎么会来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
柳文才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柳开山曾跟他炫耀过,他通过贩卖奴隶的渠道,搭上了一条“上面”的线,定期为一位贵人提供情报和“特殊补给”。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如果让这群杀神直接冲进那个该死的水泥陷阱里,自己唯一的活路也就断了!
他必须在铁浮屠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墙下那些同样看到王旗而骚动起来的柳家残部,疯狂地打着手势。
他的裤腿还被水泥粘在墙上,动作滑稽而又拼命。
他在用手语告诉那些还认得他的人:绕开!
从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