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姜还未睡醒,闹钟订的时间都还没到,便被激动了一整宿的云苏安闹着拉了起来。
她坐在床上,怀疑人生的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在床上干愣了片刻,倒头又躺下了。
“姐姐”云苏安牙都刷完了,回头一眼自家姐姐又卷着被子躺下了,也不管没有擦干的手,直接将手贴在了她的脸上,“起床了姐姐。”
感受上温热的水滴顺着脸颊流入发丝里,云姜默默叹了好几口气,眯瞪着眼起床洗漱换衣。
挑外套的时候想起昨夜两人的叮嘱,指尖落在一件加绒的亮橙色冲锋衣上。
“擦个水。”柳苍翠也准备就绪了,见她还没擦脸,将水倒在自己手上,抹上她红润的脸颊。
云姜眯着眼任她在她的脸上来回揉捏。
“好了。”柳苍翠满意收手。
“走吧,阿芜和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马上就要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黎大少爷,激不激动,开不开心是不是已经心跳加速,迫不及待了!”柳苍翠握着两只手,举在胸前给她来了一段即兴的扭腰。
云姜:“……”
“快走吧!”她无奈地拍了下柳苍翠的屁股,推着两人出门。
等待电梯下落抵达1楼的时间里,她脑海里还回响着柳苍翠方才的话,不由按了下跳动的心脏。
“Hi,黎老弟,你还进来等我们呢?”电梯门刚一打开,柳苍翠调笑的声音便传入了耳里。
“早上好啊,翠翠妹妹。”陌生的男音含着轻快的笑意。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间里,云姜抬眸,两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大身后,露出了一抹亮丽的明蓝色衣服。
“哦呦,穿这么骚包?”柳苍翠用肩膀撞了下云姜,挑眉看她,小声地补充一句,“你也挺骚包的,我何时见你穿过这么亮的衣服。”
云姜并未答话,眼睛被黎亭雪晃了一下。
和当初在手机上看见的照片一样。
模样,确实俊俏。
是一张看上去很爽的脸。
“哪个是亭雪哥哥?”云苏安探出头,好奇的在三个男生身上来回看。
“中间那个蓝衣服的。”柳苍翠笑眯眯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便是云姜妹妹了。”其中一男生眼睛都看迷瞪了,盯着瞧了半天,一转头看见黎亭雪也在看着对方入神。
另一人将发呆黎亭雪扯了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咬牙道:“去拿包,笨蛋。”
“我们有两辆车,怎么分。”守在门口的女生开口询问。
云姜将视线移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
对方应当很少露出其他表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稍显僵硬的笑:“你好,叫我阿芜便行。”
“我要和姐姐一块。”云苏安刚准备说话,就被柳苍翠捂上了嘴,云苏安不解,歪头看她。
柳苍翠憋笑道:“那阿芜你带着姜姜和黎亭雪一块吧!”
说罢,她看似询问却完全没有询问意思的看向其余两个男生:“你们意下如何?”
“唔唔——”云苏安瞪大双眼,一只手举起,一只手指向自己,“唔唔。”
“你不能坐副驾。”柳苍翠小声哄道,“回头请你吃肯德基全家桶好不好。”
云苏安不过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哪能抵抗全家桶的诱惑,眼睛一亮当即点头答应。
另外两个男生自然没有异议,其中一人又推了下黎亭雪,笑眯眯地说:“那走吧,都快七点了,我们得赶一赶时间了。”
说罢,两人先往前走了几步,云苏安边走边晃着柳苍翠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问能不能多加两根冰淇淋,全然忘了自家姐姐还在后面。
黎亭雪终于动了,他伸手,大手扣住云姜的手腕,指了指自己,又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向前后交替了两下,比了个行走的动作,随后歪头看她。
这是云姜第一次看他比手势,表情没变,唇角也没有弧度,不知是不是灯光问题,照得他眉间温和,配上他这明显的“和他走”的手势,颇有点可爱的意味。
她没忍住,扭头忍了下笑,回过头时已恢复自然。
“走吧。”她说。
黎亭雪比她高了20公分,微微低了低头,看见云姜低头忍笑的动作,虽然不知道她因何笑得如此开心,但见她开心,他自己也没忍住弯了下眼眸。
罄琼山不算高峰,海拔1696米,地处北林省平和县,离北城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
云姜昨夜陪亢奋的柳苍翠播到十二点,早上六点就被同样亢奋的云苏安叫醒。
和黎亭雪上车后,车内更是安静地无声,只有暖风吹出扇叶和被挡在车窗外模糊的风声,如此适宜睡觉的环境,她抵抗不住被暖风吹得浓重的睡意,头都不知歪在了何处,眼睛一闭就陷入了睡梦里。
黎亭雪侧身注视着她,厚重又长久目光吸引了阿芜的注意。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她很难形容这种厚重的、压在人身上的眼神里都包含了一些什么。
阿芜年纪比他们都要年长,也谈过恋爱,知道爱一个人的眼神的模样,却从未见到过这种厚重的能压死人的爱意。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为何会露出与故人重逢的、满含爱意的眼神?
车辆猛地一刹。
云姜从睡中惊醒,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前倾去。
“吧唧”一声。
云姜一头撞在黎亭雪的掌心,腰被一只胳膊紧搂抱了回来,后背抵上他的胸膛。
“阿芜?你没事吧?”她将身子探出,丝毫没注意到方才他们的动作有多亲密。
“我没事,刚才有一只猫突然闯了出来,我躲避不急才刹的车。云小姐黎少爷,你们没事吧?”阿芜安抚的看了她一眼。
还好此时道路上没有其他车辆,不然这么刹车难免会出些状况。
云姜吐了口气,道:“我们没事。”
车辆再次启动。
云姜坐回去,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迟疑的开口询问:“刚才那个声音是?”
黎亭雪捏了捏她的手指,后者缩了缩手指,他将掌心的小黄鸭递到她眼前,捏了一下。
“吧唧”一声。
云姜抿嘴,下意识的想笑。
幼稚鬼。
黎亭雪:给你的,别笑。
云姜挑眉,收起手机,将明黄色的小鸭子接了过来:“给我这个干嘛?”
黎亭雪:云苏安想要,我想给你带一个。
云姜愣了一下:“她问你要东西了?”
黎亭雪摇头,继续打字:早些时候打游戏的时候,仇允飞捏鸭子,说回头送她一个。
黎亭雪:是我想送你。
云姜捏了捏手中的鸭子,若有所思:“是他能说的话。”
“我也有东西给你。”她从背包中拿出护膝,递给他,“喏,给你的。”
云姜将小黄鸭挂在包上,补充道:“阿芜你的护膝在翠翠那里。”
阿芜“嗯”了一声。
云姜再回头看黎亭雪的时候,见他仍拿着护膝发呆,迟迟没有穿戴的动作。
她思忖片刻,恍然想起他应当不想在旁人面前露出他的腿,转过身道:“我不看,你戴好再喊我。”
“还是。”她迟疑问,”你已经戴了一副了?”
她话并未讲完,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卷衣服的声音,夹带着指甲碰在金属上清脆的刮蹭。
这种声音对云姜来说有点刺激,刺激的耳朵有些痒,没忍住用手掌揉了揉。
“嗡——”手机震动。
黎亭雪:你的手工,现在也这么好吗?
云姜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黎亭雪抿着唇,抬眸看了她一眼,后者仍不解,微微歪头,偏狭长的凤眸都圆润了些。
他打字:柳苍翠发的朋友圈,你给她的那个,没有这么精致。
云姜:“……”
她笑出了声,解释道:“那她那个容易坏,你这个可以用很久。”
黎亭雪打字动作顿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将已经打出的“我想要你做的”一行字删掉,轻轻点头,表情却仍有些闷闷不乐。
长着一张这么爽的脸,露出这么一副可怜样,云姜只觉得心也变得痒痒的,打字回他:等手艺精进,再给你一套新的。
“我们快到了。”阿芜平静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哦,好。”云姜做贼似的将手机收起。
树青荷年轻时曾在冬日落入冰河,被经过的云琮救下,一见倾心。但也从此后,树青荷的身子骨变得十分孱弱,双腿也受了损伤,天气一寒冷便双膝疼痛。
二人成婚后,云琮便经常给她做护膝。云姜年纪大些后,也跟着帮云琮做,只不过她儿时太过顽皮,做什么都静不下心,久而久之,云琮也不强求她能安稳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