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炸到自己。
2007年8月27日,晴。
出任务受伤了,青荷不理我了。小兔崽子越来越偏她妈妈了,居然帮着妈妈骂我。
一大一小都气鼓鼓的背对我,怎么会这么可爱……
2007年10月9日。
我做了个梦。
梦见,阿宝坐在雪里哭。
小小的一个小团子,抱着自己。
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我想对她好点,再好点,盼她永不会像梦里一般,孤苦伶仃。
2007年11月31日,雪。
青荷想回北城看看,那边居然下了雪。南临不怎么下雪,阿宝嗷呜一声就吞进去半个雪球,牙被冻得嗷嗷哭。
阿宝说她喜欢下雪。青荷似乎也很怀念北城的雪,以后多带她们回来看看。
2007年12月25日。
天冷了,青荷的腿又在疼了。当初被自己的亲身父亲打断的地方,每逢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
但是她父亲被抓进去后,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开心。
……又闷着声自己哭去了。
2008年1月7日,晴。
南临下了一点小雪花,青荷将小小的雪团子塞进我的衣领,自己倒是心虚的不得了。
嘶……渗进脖子里了。
2008年2月11日,晴。
小阿宝小色批,小小年纪就盯着好看的哥哥屁股后面跑。
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还好本帅哥有张帅气的脸。
看到这里的云姜没忍住笑出了声,眼泪混着笑意一起从眼角溢了出来。
这三年的日记占了整整五个本子,记录的时间越来越短,字里行间对树青荷和云姜的爱越来越浓烈。
树青荷说的真没错,他们确实拥有过一段爱意盛行的时光,那是一段隔着文字都能感觉到的爱的温暖。
云苏安在手机里嘀嘀咕咕讲着最近发生的事,从陈权林帮她补习功课,讲到新弟弟又拉屎了,臭臭的,她想哭,她想回家。说妈妈都没有空管她了,都是陈权林送她上下学。
她恨恨道:“可恶的陈阿宝,我最最最讨厌他了,妈妈都没有叫过我宝宝,凭什么给他起名叫陈阿宝。”
云姜的眼睫轻轻颤了下,轻声哄道:“安安乖,五一放假姐姐带你去奶奶家玩好不好。”
云苏安嘟着嘴:“可是奶奶不喜欢我,她从小就不喜欢我,她会把我赶走的吧。”
云姜依旧轻声:“不会的,我们只是去那边玩。不想见奶奶我们就不见,我们就好好的玩。那边有果园还有一大片湖,姐姐带你去抓鱼好不好。”
“那好吧。”云苏安装作妥协的道,又嘻嘻笑,“其实姐姐想去哪里都可以,安安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去哪里都没问题。”
云姜鼻子一酸,她抖着手,翻开了最后一个本子。
2010年6月22日。
他怎么来南临了?青荷她……还是更喜欢陈付钰么。
2010年7月28日。
不想和她吵架,为什么一定要将过去的事翻来覆去的讲,为什么一聊到陈付钰,青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2010年12月。
记不清是几号了,她出轨了。
她明明可以和我说明白的,我又不会,让她强行留在我身边。为什么要给这个孩子,这么一个无法光明正大让我爱她的身份。
2011年4月7日。
阿宝受这么大的委屈,她也全当没看见。
爸爸爱你。
2011年9月10日。
她出生了,我……应该爱她么。
2014年9月10日。
安安又在哭,她又不管。阿宝还这么小,她还是个孩子呢,又怎么照顾的好另一个孩子。
2016年5月5日。
又是这样,阿宝的生日又不来。阿宝安静了好多,每天不是上学就是带孩子……
2017年8月9日。
安安说我偏心。
阿宝就那么看着我,安安静静的,我好久,没有看到她笑了。
我怎么能……怎么能,毫无保留的,去爱她,我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公平对待。
……对不起。
2018年6月。
出完任务,回来就离婚吧。
孩子都归我,也省的她,被她口中的负担拖累。
好累。
好难过。
日记从此,戛然而止。
程小花推门进来,看到她面无表情的哭泣,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在衣服上。
她一愣,伸手替她擦掉下颌的泪水。
轻声道:“怎么了?”
云姜抬头看她。
眼泪依旧在脸上向下滚动,她说:“我不知道。”
“但我就是,好难过。”
她伸手抱住程小花,将头埋进她的腰腹,肩膀轻轻抖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叮铃。”
挂在床帏边的小老虎无风自动,轻轻的晃动着自己身下挂着的铃铛。
程小花似有所感的回头望来,手上拿着云姜给她买的、变得温凉的奶茶,她的眸光轻轻落在空气中的某个地方。
随后,将轻颤的眼眸收回,安静的完成自己手上的论文作业。
现在是零点,清明节。
云姜很早就睡下了,昏暗的台灯照亮程小花折叠度非常高的面颊。
她的脸颊微微鼓起,轻轻吸了一口芋圆。
倏地,又是“叮铃”一声。
这次,程小花没有回头。
云姜睡眠一直不算好,梦中不是高楼坠落,就是妖魔鬼怪群魔乱舞,梦到丧尸片都算是做了个好梦。
在大姑还在的时候,常会看着她让她少看一些带有刺激性的视频。她磁场弱,很容易受到一些怪异乱神的刺激。
不过当时人们的受教育程度大大提高,封建迷信影响力也没有那么大了。她的父亲又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闻言也不过是笑笑,说她想得太多了。
可现在,她的梦中不再是残垣废墟,没有恐怖的人偶,也没有高楼之上的大风推背。
——只有一片飞雪。
熟悉的身影,撑着伞,含着笑,面容俊朗。
他朝她伸手,温柔唤道。
“阿宝。”
声音割破风雪,轻轻柔柔的传入她的耳里。
云姜的呼吸一滞,赤脚踩过温热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到男子面前。
她以为她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可是当那双手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云姜将头抵在他胸前,伸手抱住他的腰身,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
“……我好想你,爸爸。”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轻轻的拂去她头顶的雪花。
“叮铃。”
最后一声铃响。
晃动的小老虎停了自己的身子。
大雪消散,云姜做了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