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之却已经伸手接过了其中一罐，指尖在易拉罐拉环上轻轻一挑——“嗤”的一声，开了。

李大伟把剩下一罐往岳霖那边递了递，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岳霖没接，径直从冰柜里拿了瓶最便宜的橘子水，付了自己的钱。

李大伟“哎哟”一声，还想说什么，王延之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寸感，李大伟便把话咽了回去。

三人走出小卖部，站在梧桐树荫下。

李大伟仰头灌了一大口健力宝，满足地哈出一口气：“还是这玩意儿带劲！”

王延之靠在树干上，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操场上奔跑的孩子身上。

“对了！”李大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亮闪闪的硬币，在指间把玩，“我爸说，这玩意儿能中大奖。我试试手气。”

他跑到投注机前，塞了硬币，按下按钮。机器“哗啦啦”一阵响，吐出一张纸条。

李大伟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举着纸条就往回跑：“中了！中了五块钱！我就说我运气好吧！”

他跑到岳霖面前，把那张纸条塞进他手里：“诺，给你！请你喝健力宝！这玩意儿贵，我爸都不让我常喝！”

岳霖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手指微微用力，捏得纸边发皱。他抬起头，看向王延之。

王延之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健力宝罐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一切很有趣。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劝岳霖“别要”或者“收下吧”。他只是看着，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种距离，让岳霖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

“我不喝。”岳霖把纸条塞回李大伟手里，声音很硬，但没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刺，“你自己留着吧。”

“哎呀，给你就拿着！”李大伟硬往他手里塞，“我爸说了，这叫财运！你得接住！”

王延之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拿着吧。李大伟运气好，这是他的心意。”

岳霖最终接过了纸条。他拿着那五块钱，走到柜台前，买了一听健力宝，两瓶橘子水。

他把健力宝递给李大伟，把其中一瓶橘子水递给王延之，自己留下一瓶最便宜的。

李大伟接过健力宝，笑得见牙不见眼，却没急着喝。他盯着岳霖手里那瓶还没开的橘子水，眼珠子一转，伸手就把那瓶水抢了过来。

“哎！”岳霖想去夺。

“别动！”李大伟躲了一下，把那瓶橘子水往怀里一搂，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锦鲤体质，得让我来开！说不定还能再中一瓶呢！”

岳霖皱眉：“那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就给你开个光！”李大伟不由分说，指甲抠进瓶盖边缘，“啵”的一声脆响，盖子掀开。

李大伟把瓶口凑到嘴边，仰头就喝了一大口，然后咂咂嘴，一脸嫌弃：“啧，真甜。”

岳霖刚要拿回瓶子，李大伟却突然指着瓶盖内侧，眼睛瞪得像铜铃：“卧槽？！”

岳霖动作一顿。

“卧槽？！”李大伟猛地举起那个瓶盖，像举着一块稀世珍宝，声音都变了调，“再来一瓶？！真的中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李大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指着岳霖，又指着瓶盖，结结巴巴：“岳、岳哥……你这运气……你这运气是被我传染了吗？！”

王延之原本安静地站在一旁，此时也忍不住看过来，看着那个被李大伟高高举起的瓶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岳霖看着李大伟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了看王延之眼底那抹浅淡的笑，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些。

“行了，别嚎了。”岳霖把那瓶中奖的橘子水从李大伟手里抽回来，递给王延之，“给。”

王延之接过那瓶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瓶，抬头看了岳霖一眼。

岳霖没看他，只是把那听健力宝往李大伟怀里一塞：“赶紧喝你的。”

李大伟抱着健力宝，看着岳霖，又看看王延之，忽然嘿嘿傻笑起来：“行，行！岳哥大气！达叔！再来一瓶橘子水！”

这一次，岳霖没拦着。

三人站在树荫下，汽水罐轻轻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