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有此意。”张开霁点头。
“那我就……”
“我打算自己来。”
田丞懵了一下立刻附和:“啊那太好了,府君状元出身,整个县衙还有谁比您更合适出题招考?”
张开霁没受他的恭维:“还有一事,账簿可在库房?”
田丞闻言面色有些为难:“在是在,但……”
“不方便给我?”
“府君说哪儿的话?是前些日子被老鼠啃了,最近正在盘补来着。”
“这么重要的东西,老鼠能咬着?”
“哎呀府君有所不知,咱们三春近年鼠患闹得厉害,不止县城,乡里的粮食上来之前也得被那些畜生吃掉好些,还好现在有您过来,否则真要害得咱们没法活儿了!”
“之前谁管的账?”
“头先一位刘钱令。”
“没在了?”
“自然没在,他监管不力发生这种严重的事故,怎么可能再留他继续赏饭?早被我打发了。”田丞十分愤慨。
“啊。”张开霁点头,并没有追问那位刘钱令去了哪里,“那要几日补好?”
“这就得问陈主簿了。”
“……?”
“负责盘账的新钱令刚刚不是被您打发走了吗?”
张开霁笑了。
田丞也跟着陪笑。
张开霁倏然收笑:“那就去追回来,补完之后再叫他走。”
田丞微微一顿,领命:“是。”
张开霁看着他的眼睛:“三日为期,补不回来赏他吃牢饭,不吃,我亲自喂。”
田丞咽了咽:“是……”
他正要转身,张开霁又叫住他。
“带回人再来找我一趟。”
“张府君,三日已经是极限……”
“另一件事。”
“哦您说。”
张开霁笑道:“我进城时,见街上到处都是粪秽,下雨的时候很不好看,现在天气还有几分余热,一个没注意说不定就会引发疟疾,我刚才看……咱们衙门里好像没有司管这块儿的人?”
“的确,没有……”
“那就行了,所有在衙公人,你我也好,吏曹杂役也罢,全员出街。”
“出,出街,干什么?”
“扫大粪?我没听错吧?张府君带着所有人去街上扫大粪?”吏舍里,陈昶正在给膝盖更换药膏,听了张志的说法大惊。
“你没听错,现在整个县衙只有咱们两个闲人。”
“他连郡主都没放过?”
“谁敢差遣郡主啊?不过她也不在就是了,传完话就出去逛街。”
“哦,那还不至于丧心病狂。”
陈昶继续抹药膏,想到什么忽然哈哈大笑。
“没事其他事我走……你笑什么?”张志不明所以。
“哈哈哈我笑你们郎君记仇啊,旁人喂他吃屎他便立刻给旁人塞回去,倒是会恶心人。”
“真会恶心人哪能把自己搭进去?他这是没招了。”张志摇头。
“总得给自己留点上进的空间嘛。”
他笑还没收呢,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陈主簿,陈主簿在吗?”
“谁啊?”陈昶不明所以。
“听着像那位黄典事,郎君看他岁数大特许他留下了。”
“哦,我今日去都没去堂上,他来找我干嘛?”陈昶疑惑应下,收拾东西。
张志想到什么,忽然一臂扫清桌上的瓶瓶罐罐,眼神躲闪:“我就先走了,得去街上帮忙。”
陈昶笑他:“行,扫你的屎去吧。”
但当他听了黄典事的来意后,那笑容很快僵在了脸上。
“你说县令叫我干什么?”
“昨日你都还听得懂我说话,怎么今天就不懂了?”黄典事提声——
“府君叫你月内把理事厅的三个架阁库都盘一盘,两个税库盘一盘,印鉴理一理给份清单,再与我一同审校县中的户租,与吴典事一同审校狱讼,与田丞一同核对田亩粮税,顺便指点一下何书令的行文规范,改改吴典事的狗爬字,其他……哎?什么来着?”
他说着说着自己忘了,“那些应该都不急,想起来再说吧,哦!今日有空再给府君写一封招贤令,职位缺着他回来再补。”
“……”
一只癞虫从谁脚面上跳过。
陈昶眨了眨眼,猝然摔了手里的扇子,“这他娘是一个人该干的活儿吗?”
简直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