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对她昨日的手艺十分认可,现在又见她说着话手里没闲着,做事十分麻利,越发觉得亲切,没一会儿挽起袖子就要加入。
马大娘吓了一跳,连忙来拦。
阿芜忙说自己不是客气:“你叫我闲着我还更不舒服,不让摘菜的话,那我去外头把柴劈了!”
马大娘口称“那更加不行”,退一步将菜篓子挪了过来。
赤珠挂好蚊帐过来找人,被甩着膀子干活的阿芜震得半天没说话,好说歹说要将人带走,阿芜都没听。
她本想眼不见为净,但菜很快上桌。
谁没事和肚子过不去?更何况阿芜还插着腰,在旁边一脸期待的等着。
赤珠端碗小小尝了一口,眉毛当即一跳:“好喝!娘子这个汤特别好喝!”
阿芜有些得瑟:“也不看是谁做……打的下手!”
张开霁顶着一身狼狈从后巷回来,想叫厨下备点热水洗洗,一进来就看见主仆俩大快朵颐的场面。
“来娘子,尝尝这个。”
“嗯——糯叽叽。”
“还有这个。”
“嗯——脆溜溜。”
“这个这个。”
“嗯——甜蜜蜜。”
“这菌子也太好吃了,咱能不能每天都吃?”
“那唔,不定每天有,得蹲。”
“我去我去!”
张开霁握拳。
咽下到嘴的话,转头扬长而去。
天黑时分。
县衙的灯火逐一点亮,大伙儿拖着一身疲惫从角门回来,一脚踹开木门嘴里嘀嘀咕咕。
“可算是弄完了。”
“你身上一股屎味。”
“说的你不是一样。”
“你说明天咱还去吗?”
“不能吧。”
“得看田丞还想不想长脸了。”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这事儿是田丞提的呀,就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
“我也听说了,原本县令是不答应的,结果他非要,真是显得他为国为民。”
“简直丧心病狂!”
一行人风风火火从门口离开,半开的木门嘎吱一声回拢。
露出墙上被拍扁的田丞。
“嘶……这他娘谁给我造的谣?”他咬牙,委屈得很。
“阿嚏!”
张开霁洗过澡正站在窗边擦拭。
一阵风刮过,他忍不住闻了闻自己的头发,蹙眉道:“六子,再给我换桶水来。”
六子都要在檐下睡着了:“啊?还要?郡主都洗不了三趟的……”
“要你去就去,我看你最近心野了不少。”
“哪儿能啊,我这就去。”
“等等。”张开霁扫过一旁的新榻,“这榻是你给我置的?”
“是郡主,下午的时候我帮着木匠抬进来的。”
“夸侈过甚,毫无意趣。”张开霁轻飘飘收回视线。
“郎君说什么?”六子没听清。
“抓点紧。”
“哦。”
书房里的水桶进了又出。
六子取完最后一趟时,擦着汗从榻边路过:“郎君啊……下回您还是去浴房里洗吧,我虽然有的是力气,但其实也没什么力气……”
张开霁整理衣摆的手一顿,横了他一眼。
六子埋下头,嘴里叽里咕噜走了。
主屋的方向又传来打蚊子的声音——
“啊!怎么它还能钻进来啊!”
“快打快打!别让它跑了!”
一阵一阵吵得人头疼。
张开霁收回视线。
榻上锦被齐全,褥子的颜色十分扎眼,枕上的花样也十分繁复。
但,料子似乎看起来很柔软。
他忽然想到早晨,某个女人挂着两片黑眼气冲冲闯入堂上的场景。
“六子。”张开霁突然出声。
“叫我吗郎君?”六子已经走远。
“去前头给阿志带句话。”他回头。
六子快步跑回来,静静听完他的吩咐,脸上浮起两分疑惑。
“就这么说,去吧。”
张开霁理好衣袖,转身去了书桌。
六子应下,关门时望了一眼主屋窗上扭曲的人影,飞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