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漏看的话,温淼淼的确没有对他做什么事儿,只是看着他睡觉。
换做以前,被人这么盯着睡觉,他会觉得是个很冒昧的行为,但若是温淼淼对他做的话……
似乎也没那么被冒犯到,甚至有些欣喜。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被她盯着睡觉,自己离家出走的好兄弟就突然回家了?
有了早上的意外,白景昀从早饭到出门,见到温淼淼的时候都有些尴尬。
车身驶上高速后,温淼淼被车内怪异的氛围惹得浑身蚂蚁啃食般难受,忍无可忍后侧身看着白景昀蹙眉问道:“你今天干嘛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白景昀心虚的目视前方,故作镇定道:“我没有。”
“你有!”她很肯定!光是早饭那会儿,白景昀就似有似无的看她最少五次!
正值元旦假期的第一天,高速前段已经开始有拥堵的迹象,白景昀观察着车后的路况,变了车道。
“你昨晚为什么要看着我睡觉?”监控里的画面挠心得很,思索后借着温淼淼先开口质问顺势抛出。
刚才还气势十足的某人瞬间跟被点了穴道一样,偃旗息鼓的缩了回去。
余光扫了一眼装成鸵鸟的温淼淼,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亲和却又带着笑意道:“怎么?敢做不敢认呀?”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知道二楼走廊有监控的吗?”
温淼淼那个悔恨呀,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昨晚,把自己直接摁在床上,省得让这种被人抓包的事儿羞死她。
二楼走廊有监控她是知道的,但谁家平白无故看监控的呀!
“你每天都看的吗?”温淼淼羞愤道。
白景昀轻笑一声否认,“没有,就今早看了一下。”
……
靠!怎么就这么巧!偏挑她昨晚犯浑的时候!
难不成昨晚他根本没睡着?!
温淼淼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羞愧到狐疑再到愤怒。
“我发誓,昨晚你看我的时候我真的睡着了,我早上只是看看昨晚自己有没有梦游而已。”
白景昀说完这话也钦佩自己面不改色张口胡说的能力。
“梦游?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个习惯了?秀姨和李叔没和我说过呀。”
“我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拖鞋摆放的位置不对,我担心是昨晚梦游了,才看了监控,结果发现是我记错了。”
……
“虽然没发现梦游,倒是发现某人半夜趴我床头偷看我睡觉。”
!!!
“我没有偷看!”温淼淼又羞又恼,面红耳赤地反驳,“我……我正大光明看的。”
白景昀剑眉轻挑,连说话的语调也抑制不住上扬,“你看我干嘛?”
“我就是看看你睡了没有,被子有没有盖好,我多尽职尽责呀。”
温淼淼说到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胡说八道的心理素质果然还是没有白景昀的强大。
她要脸!
为了不让某人恼羞成怒影响他开车,白景昀大发慈悲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车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温淼淼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降下车窗感受着刺骨的寒风透过缝隙钻涌袭来,面上的灼热才消散些许。
“别吹太久,小心着凉。”
温淼淼没好气得回眸瞪了某人一眼,始作俑者还好意思装好人,这脸怕是比城墙还要厚。
被瞪了的某人也不生气,眉眼微弯浅浅的笑了。
好在平浪村是在拥堵路段的另一方向,驶下高速后往码头去。
连着下过好几日的大雪,两侧的水泥地上附着厚重的洁白,通往码头的车道早已被清扫出来,陆地上的黑白相间与湛蓝的海洋形成鲜明对比。
码头负责收费的大爷温淼淼熟悉的很,最早一般的轮渡就在二十分钟后,她降下车窗朝气蓬勃的用着平浪村的方言朝着岗亭里的人打招呼。
岗亭里的老人穿着深黑色毛领夹克,嘴里叼着燃了一半的烟,双手揣兜的小跑出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柔和的笑意,“淼淼呀,好久没见了,还以为这个元旦你也不回来了呢。”
南爷是平浪村前任村长,退休后就主动请缨负责往来码头的活计。
“南爷,你今天穿的也太少了,最低温都零下八度了。”
“不打紧,前阵子上头派人在岗亭里装了空调,暖和得很。”南爷指了指岗亭外轰鸣作响的空调外机,目光却忍不住打量驾驶座上的白景昀。
这里的渡口不只有去平浪村的,往来的车辆他见过不少,几万到百万的车他都是见过的,就比如白景昀今日开的这辆,就是百万级的宾利。
白景昀极有耐性的等着温淼淼,察觉到南爷探究的目光,礼貌的侧身朝他点头问候。
“淼淼呀,这人是你男朋友吗?”平浪村的方言和海城话相差极大,非村里人几乎是听不懂的,南爷说的直白,倒也不怕别人听去。
“不是不是,他是我老板,这次和我一起回平浪村是去做项目考察的。”男朋友三个字吓得温淼淼直摆手否认,生怕白景昀能听懂,蓦然回头看了一眼他,见他一脸平静的和她对视才松了口气。
幸好白景昀听不懂她们的话,不然让他联想到昨晚她干的浑事,不知道又得蛐蛐她什么了。
“这样呀,那你得好好带你老板到处逛逛,我一会儿和小随打个电话,有什么需要你就和他说。”
“好的南爷。”
室外的气温还是太低,温淼淼催着让南爷回到了岗亭,白景昀驾车驶上了滚装船。
车身停稳后,白景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羊绒大衣,边穿边往甲板上去。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怕冷了?”刚走到甲板与内舱的连接处,温淼淼双手缩在袖子里,半倾着身子目光清亮的看着面前广阔无垠的海面。
“我以前很喜欢冬天下雪的时候看海,四周安静只有海浪前赴后继拍岸的声音。”这样的声音总叫她心平气和,是个难得放空发呆的好地方。
白景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湛蓝的海水顺着船身向四下涌开,靠近岸边的缘故,翻涌而上的水花偏黄褐色带着层层叠叠的白色细沫。
元旦的人流少得可怜,内舱也就零星坐着四五个人,甲板上更是只有他们两人。
沉闷的船笛声骤然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随之而来,原本匀速散开的水花变得激烈。
开船了。
温淼淼似是习惯这样嘈杂的声响,依旧目光沉沉的看着海面没有回舱的打算。海风夹杂着潮湿空气中的冰碴,扑在脸上又疼又冷的,白景昀却也不以为然,舍命陪君子的随她观海。
等身后的码头建筑渐渐在视野里消失,温淼淼回神才发现一直站在旁边的人,浅灰色单排扣高领毛衣,墨黑色羊毛大衣还有白色休闲裤。
以前见到的他都是西装革履,鲜有这般休闲悠哉的打扮。
“还说我呢,真正不怕冷的是你吧。”温淼淼一边吐槽着,一边认命的从背包里取出一条灰色羊毛围巾,这可是她上周忍痛新买的,洗过之后还没戴过呢。
“敢不戴围巾就站甲板上吹海风,真该喊你一声勇士。”说着就将围巾展开向前递去。
可白景昀却只挑眉看着她不为所动,在迎上温淼淼疑惑的目光后,他漫不经心的身子前倾微微低头凑近她,低沉温柔道:“你帮我戴吧,手冷不想从口袋拿出来。”
……
温淼淼还没反应过来,手比脑子快的按着他说的话将手里的围巾工整的替他戴好,还十分贴心的整理了一下弧度,完美契合了他今日的休闲穿搭。
“谢谢。”
磁性勾人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因为凑的近,他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散在耳边,惹得她浑身触电般酥麻,羞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澄澈的眼眸闪烁着胡乱看向四周。
“太冷了,我先进去了。”说完不顾身后的人,同手同脚的直奔内舱。
白景昀左臂搭在甲板护栏上,唇边带笑的看着某人慌忙无错的逃离的背影,眼帘微垂伸手摸了摸系在脖颈上的围巾,上面还沾染着属于温淼淼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原来她害羞是这个样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