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是老爷子上次送——”他突地止声。看伏在岛台边的中也,脸埋在臂弯里,似乎已经睡着了。衬衣马甲尚未来得及换下,随着他趴伏的动作,将腰身勾勒得愈发修长,衣摆略微向上缩起,露出一小截后腰……真是毫无防备,引人犯罪。
太宰轻轻脱了鞋,赤脚踩在地上,微凉降不了心火,悄无声息踱了过去。
手比脑子快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指尖已经勾起一小缕散在中也鬓边的橙发。发丝入手凉滑,露出底下白净的耳廓。压抑了大半月的邪火蹭地从腹中燃起,驱动着他,止不住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将呼吸放得极缓极轻,生怕惊醒梦中人。下一瞬,连呼吸都丢了,整个人僵住不敢动。
中也竟无意识拉过他的手臂,压在脸下当枕头。似乎还对位置不满意,又左右蹭了蹭,眉心才终于舒展开,彻底沉沉睡去。
……真的睡了?
太宰脸烧得妖异的红,也不知是一直没敢呼吸憋的,还是被中也扫在手臂上的滚烫鼻息撩拨的。
……小狗,这可是你先出的手。
怪不得我……
他缓缓俯下身——
“嗡——”
太宰离那耳廓只差一指:“……”
“嗡——”震动来自中也马甲口袋。
太宰仓皇直起身。
梦中人发出一声小动物似的哼唧,半直起身迷糊着摸出手机便接:“嗯?阿呆鸟?”
“嗯……昨晚熬了一夜,刚不小心——”中也说到一半,似才意识到自己手里压着什么,低头看了看那半截小臂,又看了看太宰,眼神霎时清明,该说是见了鬼,旋即一把抛开,就像抛什么脏东西。
阿呆鸟隆隆的噪音从话筒透出来。
中也狠狠瞪了太宰一眼,嘴上应道:“没什么,做噩梦罢了。”
……谁都知道小狗不会做梦。太宰委委屈屈坐到吧台椅上,一低头正对茶盘。深蓝琉璃釉茶具,一壶,两杯。连器具都是成双的,太宰心里苦,急需痛饮,刚拿起自己的那杯——
中也一指便压住了他的腕。
他眨眨眼。
中也一边还应着手机,一边拿走那杯冷茶,倒进茶盘,又新添一杯,推回他面前,同时通话结束。
“茶凉了不好。”他将手机扣在桌上,“刚阿呆鸟说,过了一遍鳩羽的大账,基本没什么破绽,值钱的货也都干净得很。”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继续:“真想藏东西,需得找那些不值钱,连保险库都懒得进的散石,他已经让人单独拎出来了,说是给他一天半的时间,保准把有没有老鼠,又搭的哪辆顺风车揪出来!"
他话末演绎了阿呆鸟的豪气,却没听到太宰的回音,一抬头,愣住:“……干嘛这么看我?”
太宰没回答,只一双眼隔着茶雾幽幽,一瞬不瞬凝注他。
中也讪讪喝了口茶,捧着杯子向后避了避,太宰却跟着俯近,鼻息交缠,茶香胜似酒香。
“……”中也梗着脖子,既没退也没进,只大睁着眼不避不闪回视。
一秒,或是一分钟。
太宰忽然弯起鸢眼:“中也脸红了哦。”
“……茶烫的。”中也一把推开他。
太宰不依不饶:“刚中也还抱着我的手——”
中也这回脸是真的烧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趁人不备——”
他挥拳要打,反被太宰扣了手腕,欺身向前,眼底闪着花火般的笑意:“明明是中也对我毫不防备。”
“……”中也一时语塞,别过头,脖子一粗,“搭档自然要信任。”
太宰一瞬面沉如水。
“……搭档?”他语气甚是温柔,“哪个搭档都可以?”
中也闭了闭眼,转回头看他:“……对。”
但他有,且只有一个搭档。
扣在他手腕上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勒紧皮肉,下一瞬松开了。
太宰哑笑道:“是吗?那真是遗憾,中也这辈子的搭档名额已用完了。”
他说完直起身,一口饮尽杯中热茶,“嗒”地落回茶盘,反身往客房走。话珊珊飘了回来,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您的搭档下一步要闭门研读《古事纪》夫妻俩吵架的故事,这几天恕不见客,除非中也来送饭。”
最后一个字落,门“唰”地在他身后合拢。
“……”中也盯着门板震颤,良久才收回视线。扫过客厅时,正好能透过落地窗,望见庭院里的绣球。花团依着花团,安静偎在翠竹脚下。
……夫妻俩吵架的故事。中也后知后觉磨了下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