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看看继爹,见他没阻止才默默走到了江弈身后,女人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映出一片影子,李禾站在那片影子里,惴惴的心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李爹爹看着手里的八十文钱,再看看跟着女人即将走出门的小哥儿,心里觉不出些不对来,“等等!”
江弈转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李爹爹看向江弈,目光又转向刚到女人腰间的小哥儿,“那个…”迟疑半晌不知要说什么,低下头眉头一竖,“去了主家好好干活,莫要偷懒,也莫要给我和你娘丢人!知不知道?”
身侧的小哥儿沉默的点头。
这一下不知还能再说什么,江弈等了片刻点点头要走,又被人叫住。
“这位娘子,我还不知你姓什么?之后的月钱我去何处领啊?”李爹爹总算想到了不对劲之处,这女郎只用了八十文就领走了他家的哥儿,他却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呢。
“江弈,江家老三。我家就住河东,都在石河村,离这里不算远。”
李爹爹这回心落了地,客客气气把二人送出门。江老三家的女儿,他虽没见过却也听说过她的名头,确实在镇上做些吃食生意,这骗不了人。
李禾爬上骡车,抱住自己的膝盖,不知要去哪里。
谁知骡车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去,驾车的女郎利索地跳下车,走进了隔壁王阿嬷的院子。
“王阿嬷,人我给你送来了。”
江弈冲屋里吆喝一声,又冲李禾摆摆手,示意人进来。
“我跟他签了三十年的身契,没有主家同意不得成亲,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王阿嬷拉过孩子的手,喉头哽了哽,拉着身侧的小哥儿给江弈磕头,“你放心,我老婆子的手艺,一份不落的都会交给他,谢你替这孩子周全。”
江弈扶起地上的孩子,蹲在地上看向他的眼睛,“以后每个月你的工钱我会按时发给你,至于你要给家里多少,能留下多少,你自己来决定。”
李禾的心跳得很快,他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明白这一刻起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看着女人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从王家离开,江弈赶着骡车去告诉冯勇,先把鸭蛋都送去王家,等两日后,可按日送成鸭上门。
冯勇连连点头。
处理好琐事,江弈继续赶着骡车去镇上看酒楼的位置。
行至镇上,烈日当空。
江弈抬手擦擦脸上的汗,肚子饿得咕咕叫,骡子也渴得直吐舌。
江弈停在路边思绪一转,向着鸿运楼走去。
“客官一位!您的骡车停在这边,新鲜的草料只要两文,可要来一份?”
刚踏进鸿运楼,就有小二迎上来招呼,江弈点点头把骡子扔给小二,扔过去五文钱,小二一把接过,一嘴儿的吉祥话不重样,高高兴兴的去喂骡子了。
江弈心中暗自点头,她的酒楼也要留出位置来建畜生用的仓房,心中叹气,还是得地方宽敞啊。
一楼是散厅,此时正值饭点,堂里零零散散的坐着不少人,江弈被小二引着,坐在几位壮硕的女郎桌旁。
几人互相客气的笑了笑,她只有一人,点的菜却不少,桌旁的女郎见她穿着一般,点菜却不寒酸,不敢小瞧,客套的交谈了几句。
菜还没上,桌旁几人闲聊,有意掩着嗓音低声道:“你们可曾听说了?县尉不知犯了何事,前几日被抄了家,不日就要流放岭南了!”
江弈心中一动,县尉?董家的姻亲。
“听说了,听说抄家抄出了不少好东西,上门的抄家的各个腰包都肥了一层,这老东西真能贪!”话里不乏羡慕。
“听说还有几百亩良田和不少庄子,你们可要入手?”
菜端上桌,几人不再多言,相视一笑,心中各有计较。
江弈思虑着手中的银钱,心中可惜眼下为了开酒楼,再挪不出多余的银子来买地,这等好机会,错过了不知何时再有。
她点了四个菜,两道招牌,荷叶叫花鸡、水晶肴蹄。再加上一道爆炒腰花,一道凉拌腐竹。
她不着急,一道道品尝,蹄肉弹牙鲜香,味道不错,叫花鸡肉质细嫩,伴随着荷叶清香,她心中点头,鸿运楼的厨子手艺不差。
再尝另外两道,炒菜中规中矩不出错,也不出彩,想来是学徒炒的。
江弈心中有了谱,叫来小二打包结账,桌旁的几位女郎还没吃完,几人客气地道别。
江弈站在酒楼门口,不由回想起刚才几人谈话,脑中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