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映着女人埋头画图的身影。第二日,江弈开始往镇上去拜访石匠、瓦匠。
“你这个法子倒是新奇。”老石匠捏着手中的薄纸,仔细看过上面的图案,问过每一处细节后才给出准话,“能做,但一个人做不了,我手下有五六个人,都会凿石做台阶,你若是要赶工,就要一同雇下。”
“多少银子?”江弈不意外,她想在一楼搭个台子,等酒楼开业请说书先生上台,一楼足够开阔,要热闹些才好。
“若是不包吃,我们七个人,您就给十二两银子吧。”老石匠为难,这一桩算是大生意,几人一起干,也要五六天才能完工。
“成,就交给您了。”
江弈从石匠铺里出来,又迈进木匠铺。上次做木车的匠人还记得她,两人攀谈几句,江弈订下五十套雕花桌椅,听闻这是她为自己酒楼定下的桌椅,木匠师傅啧啧赞叹,送了百双木筷。
江弈笑着道谢。
珠宝铺不用开火,想改做食肆,重中之重是后厨的改装,她心里想着现代的后厨,洗菜备菜区,用石槽代替,从井中引来活水,用竹筒连接,不用时可以堵上。
紧挨着洗菜的是主灶台,灶台她准备做三个,上方搭建木质吊架,用来悬挂厨具。
另一侧是她单独留出来的贮藏间,用来安放着干货,调料。铺子里没有地窖,更别提冰窖,她心中惦记着要请人上门来先挖个地窖。
最后才是洗刷碗筷的石槽,紧挨着后厨门口,角落里放着几个泔水桶。
江弈找来盖房子的匠人,仔细说了自己的要求,看他们点头应下,表示能做才算稍稍安下心来。
田里的麦子染上了黄色,结出沉甸甸的麦穗,江弈日日往镇上跑,手中的银钱流水一般花出去,她的钱包越来越瘪,临街的铺子却一日盛过一日,逐渐有个酒楼的样子了。
刚一迈入铺子,桌椅板凳错落有致,厅内用布帘隔开四个区域,厅前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张长桌,这是为说书先生准备的,除了说书台上足够宽敞,用于杂耍、表演节目也可。
每张桌子的摆放都有讲究,江弈确保每个客人都能看到台上的表演。
这日一早,江弈罕见地没一放下筷子就往镇上跑,而是跑去屋中翻出纸笔来。
“铃铛,快来!”江弈抱着一摞纸,和两支笔冲林铛招手。
林铛把烤好的鸭子取出,等着林姐儿上门来取,闻言转头看过来。
“走!今日跟我去镇上,妻主检查一下你的字,学的如何了?”
林铛一头雾水的跟着爬上了车,怀中抱着纸笔,想到认字,他颇有些心虚。
不知为何,明明他学字学得很是认真,可写出来的字总是缺少笔画,还圆滚滚的,活像个胖元宵。
两人赶到镇上,前厅已经有模有样,后厨却还在赶工,好在跟前厅隔着一堵墙,此时厅前的灰尘不算大。
江弈把纸搁在桌上,拉过林铛指指四周的墙面给他看,“我们今日来画些图贴去墙上。”
林铛看看四周恢弘的前厅,再低头看看桌上的草纸,“我们?妻主,我们来画吗?”
他不会啊,他字还没认全呢,林铛面露苦色。
“没错!我们来画,我来画,你来题字如何?”江弈双眼发亮。
“我……”林铛还想挣扎。
“就这么说定了,铃铛,去磨墨来!”
林铛叹气,磨磨蹭蹭地拿出墨条来,江弈展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心中想着她定下来的菜单,挥笔就画。
不过片刻,一幅萌萌的东坡肉落于纸上。
林铛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幅画,明明只是一道菜而已,肉上却画着可爱的表情,好像在对人说,快来吃我!
他下意识扯起嘴角来,江弈画完顺势把笔递过去,林铛脸上的笑一顿。
他继续挣扎,“弈姐儿,我的字如何能…”
话还没说完,笔已经塞进了手里,林铛看看笔,又抬头看看江弈。
女人带着笑看向他:“快写!你的字和这画再般配不过。”
林铛隐约听懂了她的意思,心中生起恼意来,他写就他写!
纸上简单几笔勾勒出的一碗红烧肉,碗是厚底圆碗,碗里装着大块的肉,肉上还画着可爱的表情,上方飘着几缕热气,下方三个圆滚滚的字,和画一般充满童趣。
“写得很好嘛!”江弈在一侧鼓掌,对上林铛微恼的眼,又低头笑起来。
二人在铺子里忙活一上午,才把江弈暂时定下来的菜单通通画了出来,又一一贴去墙上。
宽阔的前厅里霎时变得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