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洛和茉莉见从云灯法师这里问不出什么事了,就起身告别,往哈尔滨市警察局去了。
裘洛和茉莉进入苏局长的办公室后,听到隔壁有人惨叫的声音,遂现出诧异的表情,但没有说什么,因考虑到不便于插手他人事务。苏局长则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他俩。
茉莉说:“这次调查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总算是获得了一些信息。此事未完,还得追踪。恐怕大树在那边要有新的动作,我们得赶回去,这就告辞了。”
“二位先别急着走,我让你们看一个人。”苏局长说完向门外呼喊,“把那个人带过来。”
门外的秘书开门现出一半身子,说:“是。”说完关上了门,紧接着有脚步声、说话声和锁链声陆续传来。
过了一会儿,秘书推门进来,后面的两个警察中间夹着一个年轻男子,头低垂着,手上脚上都上了镣铐,且镣铐上面有血迹,想必是动过刑的。
苏局长看看茉莉,又看看裘洛,说:“你们可认得此人?”
茉莉说:“不认识,他是谁?”
苏局长说:“他是大树的眼线,他跟踪你们可是有一阵子了。”
裘洛眉峰上扬,说:“你派人监视我们?”
苏局长说:“不是监视,是保护。凡是会对两位的安全造成威胁的隐患,我们都整治了它;凡是附近行迹可疑的、来路不正的人,我们都要审一审他。”
茉莉说:“真是有劳苏局长了,考虑得如此周全。”
苏局长满面笑容,说:“我们已审问过此人,且做了详细的笔录。他爬进红土的院中听你们的谈话,不小心弄出了声响,觉着不对劲,赶紧翻墙逃跑。幸好他身手还算敏捷,否则就要被你们逮着了。但是他过得了你们那一关,过不了我这一关。他出来没走多远,就被我的人逮着了,然后就送到这边来了。你们二位有没有什么要问他的?”
茉莉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抬头看了看茉莉,说:“我姓曹,人们都叫我小曹。”
茉莉问:“大树的手下有个叫老曹的,是你什么人?”
小曹说:“他似乎是我爹,不过请你不要再提他了,都是他让我干这事儿的,说什么只要死心塌地地跟着皇上,就会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用好的、玩好的。大树说,只要听他的话,就会成为有钱又有势的人,还会有媳妇。看看现在成啥样子了,我被他们骗了。”
茉莉说:“你总是责怪别人,你如今走上这条道路,难道自己就没有一点点的责任吗?”
小曹一脸苦相,说:“我也是为金钱所诱,为生活所迫呀!我刚开始并不交待,他们就动刑,我无法忍受,只好交待了。你们若跟我聊感情,会套出更多话来的。”
裘洛说:“不要再卖关子了,不过你能如此想也是好事。我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以将功补过,争取从宽处理,明白吗?”
小曹点了点头,说:“你问吧!”
裘洛说:“你知道大树最近有什么动静吗?他下一步打算怎么走呢?”
小曹说:“大树认为,你们虽然没有处置他,但是他在老百姓心中的印象并不好,很多人说他勾结缅甸人、祸害中国人,有的报纸上甚至公开登载这些内容。随着好多倒卖那东西的人被处决,他便忧心忡忡起来,害怕自己有一日也要被处决了,因此他想方设法联系缅甸人宾温。他说,中缅两国没有结盟,在意识形态上存在分歧,但是他跟宾温的个人友谊却牢不可破。再加上他送给宾温一些金条,相信宾温一定会帮助他的。他想让宾温代办他去缅甸的手续,或者直接准备一架飞机,并且把那边的事情也安排妥当了。”
裘洛问:“既然他要去缅甸,那他为什么还要训练徐芬呢?”
小曹说:“大树营救叶子失败之后,为保守秘密,便要把徐芬尽量藏起来,因为东北这一块调查人口少,相对安全一些,就送过来了。没想到你们开始调查,还跟了过来,所以又带到上海去了。”
裘洛说:“上海调查员多,不是又回到危险的地方去了吗?”
小曹说:“大树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实在藏不住,或者哪天不高兴了,就可以把她做掉。”
裘洛说:“我偏偏不让他的诡计得逞,我要让他知道:最危险的地方还是最危险的地方。”
茉莉说:“那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做掉呢?你们确实可以随时做掉她的。”
小曹说:“现在那边还没有沟通好,所以留着她还有些用处。如果逃跑的计划失败,可以把她当作棋子来拨弄一下,以鱼目混珠、混淆视听,达到金蝉脱壳的目的。表面上是扩大徐芬的影响力,实际是拿她做替死鬼,或者说是做挡箭牌。”
裘洛说:“你这话似乎有点不合逻辑,我都快给你搞懵了。”
小曹说:“我这是立功心切,和盘托出。其实我只负责执行,至于核心机密,我并不知道。”
裘洛说:“既然你不知道,那你的父亲一定知道了。”
小曹皱着眉头说:“我跟随大树的时间不长,对他没有多少忠心,只要知道的,还是愿意说的。我爹跟随大树好多年了,老忠心了,你们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说出半个字的,所以你们还是别去抓他了,以免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茉莉说:“你刚才还埋怨你的父亲来着,现在又替他说话了,终究是血液里的关系,真是父子情深啊!”
裘洛对苏局长说:“我的话问完了。”
苏局长摆了摆手,那两个警察就把小曹带了出去。
茉莉对苏局长说:“我们今天就要走,请你派人把我们送到火车站去。”
苏局长说:“二位既然有公事,那我就不强留了。”随即向门外呼喊,那秘书便走了进来。
秘书问:“什么事?”
苏局长说:“你开车把裘先生和茉莉小姐送到火车站去。”
秘书说声“是”,转身走了出去。
裘洛和茉莉来到办公大楼前,见那里停着一辆轿车,秘书从车上向他们招手,他们便开门坐了上去。
轿车行驶在宽阔而冷清的街道上,并不让人感到十分颠簸。道路两旁多两三层的楼房,偶见破败之处。街上有汽车、马车和人力车稀疏地散布开来,也有集中停放在一处的。行人大部分着长衫和礼帽,颜色以黑色和白色为主。
裘洛想到苏局长为他们办的一些事情,觉得此人还是可以相信的,秘书也没什么问题,便没了戒备的心,与茉莉聊起了关于大树的事情。
裘洛说:“这家伙太可恶了,我们被当猴耍了,这回扑了个空。”
茉莉说:“我们以为他会将徐芬展示出来,他却把她藏了起来;我们以为他会将徐芬隐藏起来,他却要故意展示出来了。”
裘洛说:“如果这样下去,没有半年的时间是完不成代老板交给咱们的任务的。”
茉莉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向海委员长汇报呢?得派人把他监视起来,甚至得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裘洛说:“我们确实得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但不用跟海委员长说了,我有许多调查人员的联系方式,可以就近联系几个,让他们负责这项工作就可以了,并且授权他们在万不得已情况下,可以将其就地正法。”
茉莉说:“如今只好这样办了。”
轿车开到了火车站,二人下了车,进去买了卧铺票,上了火车,便向上海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