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裘洛和茉莉去见负责监视大树的人员,这些人热情而秘密地接待了他们,并向他们介绍了部署情况:监视人员在中枝的府邸的前面、左面、右面和后面各租了一间房,每间房内安排十人,在大树可能出现的地方,包括饭店、歌舞厅、码头和机场,也布置了人员。
裘洛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游走,且问:“有没有什么动静?”
调查员中的一人说:“有缅甸人出入过。”
裘洛看这人:梳着背头,脸庞瘦削而帅气,腰板挺直而姿势自然,温文尔雅中带着一股煞气。
裘洛用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我看过你的资料,但一时想不起来你是哪一位,你的代号是什么?”
那人微笑着说:“我的代号是布谷鸟,你叫我小谷就好了。”
裘洛问:“你为什么要选择禁烟调查员这个职业?”
小谷说:“为了拯救中国,那东西只会让国人的身体更加羸弱。哦,不,我应该用‘祖国’这个词。我的母亲是美国人,我的童年是在美国度过的,美国人更多地称中国为'China',而不是'motherland',我也养成了这样的语言习惯。”
裘洛说:“这一点我能理解,语言上不必那么较真,关键是看你的内心,并且看你为祖国做了什么。”
小谷说:“感谢长官的教导,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裘洛看向其他人,说:“你们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若见大树外出,且带着女子,赶紧向我汇报。若发现大树有出逃迹象,可将其击毙。”
小谷问:“若见有缅甸人出入,该不该击毙呢?”
裘洛说:“与大树正常往来的缅甸人,不可杀害;但是与大树勾结而欲行恶事的缅甸人,你们可以大开杀戒。”
小谷说:“前些日子有个老太太挺可疑的,进去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样子,出来时却变得踉踉跄跄了。”
裘洛说:“莫非她着了大树的道了?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出去看一看?或许可以救助的。”
小谷说:“那会儿以为他是被雇的奶妈,进去的时候有奶,生龙活虎的样子,出来的时候没奶了,就没精神了。”
调查员中的另一人说:“如果只杀大树,不是什么难事,可以采取狙击的方法;如果目标多的话,就不好办了,恐怕要打一场硬仗了。”
裘洛看着这人说:“我知道你,你的代号是白头雕,我就叫你小白好了。你曾两次出色地完成刺杀任务,而且得过一次全国射击冠军。你很优秀呀,前途无量,继续努力。”
小白说:“过奖了,我完成刺杀任务是蒙的,得射击冠军是混的。”
裘洛说:“你太谦虚了,一个人该展示自己的时候就要展示一下,要有这方面的自信嘛!”
一位头发稀少、眉毛浓重的调查员说:“我们在这边也太闲了,大概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一切平静得就像无风的湖水,这要把人闲出病来的。在办公楼里面,可以往棋牌室打打牌,这可倒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可以让彼此更加熟悉,可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呀!这可不行,我们得向海委员长反映反映了。”
裘洛拍了拍这名调查员的肩膀,说:“你的代号是火烈鸟,同样的规矩,我叫你小火。你擅长破译电报密码,而且立过一次一等功。你真是了不起,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你能有这么大的成就,你爹有很大的功劳吧!”
小火的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哪里哪里。打仗打的是科技,谋划谋的是信息,信息的关键在收集情报,情报的关键在破译密码。我的工作只是数学游戏而已,你一人领导我们这么多人才不容易呢!如今罪恶势力相互勾结,触角几乎遍及社会的各个领域,实在不好惹,惹下一个,其它就会对你群起而攻之,真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徐芬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裘洛说:“你们闲得没事干,这还不好吗?干嘛要倒打一耙呢?我可是忙得很呢,都快要焦头烂额了。”
茉莉说:“你们且等待着,有你们施展身手的时候,而且是一下子就忙完一辈子的那种,省得天天无所事事,大发牢骚。”
裘洛看了看茉莉,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办此事或许正合时候,我们走。”
茉莉对众调查员说:“你们在这边好好看着,我们就先走了。”
裘洛和茉莉上了汽车,汽车在街道上行进,街道上车水马龙,有些嘈杂。裘洛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茉莉问:“你在想什么呢?”
裘洛说:“我在想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茉莉说:“什么梦?能说来听听吗?我背诵过《周公解梦》,我可以给你解解梦的。”
裘洛说:“我梦到在缅甸一支军队受到了天神的诅咒,变成了魔鬼军团,这支军队从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如将人活活剥皮,又将内脏取出,再将身上的肉剔去,只把骷髅立在那里。并且不论男女老少,皆不放过,因此造成了生灵涂炭的悲惨局面。一日,我在闹市行走,不想魔鬼军团将我们一群人围困了起来,我的身边是一个小女孩,样貌像极了金英,只不过五官往脸的中心聚焦了一些而已。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说:‘我叫金英。’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金英说:‘我来找你呀!’我问:‘你找我干什么呢?’小金英说:‘我找你借样东西。’我问:‘你要借什么?’小金英说:‘我想借你的胆子。’我问:‘你借我的胆子干什么?’小金英说:‘打那些兔崽子。’我问。:‘为什么要打他们?’小金英说:‘他们老欺负我,我都不敢去学堂了。’我说:‘小姐妹们在一块应当好好相处,不要闹矛盾。既然她们不喜欢你,说明你的身上有不足之处,你应当想一想自己有什么不足。’小金英说:‘我没有跟女同学吵架,我是跟男同学打架了。’我说:‘跟人打架是不对的,有矛盾可以说出来嘛!打伤了人是要给人家看病的,打残了人是要坐牢的。不过咱也有独立的人格,咱也是有尊严的,倘若有人欺负你,咱也不能任人欺负,要回敬他,可以告老师去,让老师收拾他。’小金英说:‘我还要抓不法分子。’我问:‘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坏人,你能抓得完吗?’小金英说:‘他们总是害人,不能不抓。’我说:‘有些人表面上是坏人,其实是好人;而有些人表面上是好人,其实是坏人。人性是复杂的,好坏是难辨的。’小金英说:‘除了父亲和母亲,我谁都不信任。’我说:‘你这是亲社会心理在减弱,而亲父母心理在加强。如果这样一直发展下去,你会变得只相信自己的父母,其他人都将成为你的假想敌。不过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哥哥,比亲哥哥还亲的那种,我会通过头挨头传功的方式把我的胆子借给你的。’小金英说:‘谢谢哥哥,不过这里这些人这么凶,又都带着枪,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我好害怕呀!’我说:‘不必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趁魔鬼军团举行起誓仪式的时候,我抱起她,跳出一丈有余的高度,出了包围圈,然后一路狂奔,回头见没人追上,才停了下来。我们又不是野人,需要吃饭和住宿呀,因此我找了一户人家,轻声叩门,一男人开了门。我说:‘借宿一晚,万望允准。’男主人同意了,我们就进入他的屋中。屋中物品摆放整齐,显得很洁净,而且书架上的书很多,看来主人是个爱书如命的人,几乎把自己的家变成了书店。我看到书架上有一本精装书,就拿起来看了看,书的扉页上写着几行字:‘我们的祖先是猿猴,猿猴是动物,我们是动物的后代,我们也就是动物。这是绝对的真理,这是战斗的武器。’我把书放回书架,就和小金英在床上睡了。第二天,我把小金英托付给了男主人,便独自离开了。第三天,我想起魔鬼军团起誓的时候所宣读的誓词,就是那天那本书的扉页上所写的内容,因此猜想男主人是魔鬼军团的成员,于是赶快返回那户人家。不料,小金英已经死在了床上,胸腔和腹腔已被掏空。我真是懊悔不已,然而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没有办法,是我害了她,一切都完了。这时,我醒了,觉得这个梦实在太清晰了,如同亲身经历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