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信你的鬼话!快给我出去!”阴晚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玉生见状,嘴角那抹笑意更深,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屋内懵懂的沈念念,慢悠悠补了句:“姑娘还是好生看护好您的表妹吧。毕竟,这类香甜可口、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可是此间最受追捧的恩客。”
阴晚姝猛地甩开他的衣袖,冷声道:“你下去!不用人伺候酒水,待看完表演,我就带她离开!去告诉外面的人,今日不许任何人进来!”
房门被阴晚姝反手紧紧合上,她缓步走回桌落座,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愠怒。
沈念念瞧得真切,关心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脸色不愉。”
阴晚姝敛去眼底的厉色,侧身倚在雕花窗棂上,指着楼下大堂:“无碍,表演马上要开始了。”
沈念念闻言,顺着她的目光朝楼下望去。
莲花台上,那男子容貌自带风情,抬眼、挑眉,皆是勾人的媚态。
赤着的上身,线条流畅紧实,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量。
西域舞曲骤然响起,男子踩着铿锵又缠绵的鼓点翩然起舞,腰胯轻旋,肩头微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入骨的柔媚与撩拨。
舞至高潮处,他猛地仰头,口中稳稳衔着一只琉璃盏,修长脖颈扬起,划出一道绝美弧线。
随着喉间微微滚动,盏中烈酒被尽数饮下,酒液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漫过锁骨,晕开点点湿痕,引得楼上一众闺阁女子纷纷扬声喝彩、拍手叫好。
阴晚姝看着楼下光景,唇角勾笑:“他便是这条街上鼎鼎有名的花魁玉郎,生得这般绝色,身段又紧实好看,可是迷倒了不少姑娘。”
沈念念盯着楼下的玉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这也算得上花魁?”
许是被她这番话惊到,她挑起眉问:“怎么?难不成你还见过比他更漂亮的男人?”
沈念念脑海里瞬间浮现陆执珩那张矜贵的脸,脱口而出:“珩哥哥呀!他比这玉郎好看得多,周身气度,绝非这般柔媚之态能比。”
阴晚姝嗤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呵!你竟拿玉郎和云中侯比?别说一个,便是一百个玉郎,也不配给云中侯提鞋。可你要明白,云中侯那般桀骜不驯的人物,从不会这般对你笑,更不会脱衣展露姿态,刻意讨你欢心,懂吗?”
沈念念闻言,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抿紧了唇,没敢接话。
她可不敢告诉表姐,珩哥哥会对着她笑,也在她面前袒露过紧致的腰腹。
他的每一寸肌肉下都潜藏着翻涌的力量,极具掠夺性的侵略感,与楼下玉郎那种为取悦人而生的柔媚,有着天壤之别。
那些细碎的画面在心底一闪而过,沈念念连忙收回落在玉郎身上的目光,垂落眼帘。
倏忽间,原本虚掩的朱漆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哐当”一声巨响,惊碎了满室旖旎。
一队盔明甲亮的官兵鱼贯而入,为首的官差腰悬铜印,手按刀柄,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厉喝一声:“刑部办案!闲杂人等,原地不许动!”
话音未落,楼下已经炸开了锅。
凄厉的尖叫声、桌椅的碎裂声、以及男人惊慌失措的粗喘声,像潮水一样从底层翻涌而上,直逼得这二楼的空气都窒息了。
沈念念看向楼下那片混乱,忍不住皱眉:“象姑馆被围,我们怎么出去?”
话音刚落,官兵已经开始逐层推进,冰冷的甲胄摩擦声近在咫尺。
眼看着再待下去只会彻底陷入被动,沈念念心下一横,抬步便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往外走,只想尽快寻到法子脱身。
才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身旁的阴晚姝猛地攥住:“外头乱糟糟的,刑部正封楼办案,你这会儿贸然出去,没等说上话,反倒容易被他们当成涉案之人缉拿。”
沈念念话语间尽是清醒的急切,抬眼望向被官兵死死守住的出入口,沉声道:“若是一直躲着,任由他们封楼盘问,不知要耗到何时,我们原定的出城时辰必定耽误,行宫也回不去,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我必须去找带队的刑部官爷通融一二,以求尽早脱身。”
一听不仅出不去,连行宫都回不去,本就心慌的阴晚姝彻底乱了阵脚:“你说得对!我随你一同去。”
两人顺着人流,走到驻守在大堂中央的官兵面前,带队的兵卒正要厉声呵斥她们退下,却见沈念念抬手,缓缓从衣襟间取出一枚玉佩:“还得劳烦官爷带我去见你们领头的。”
那玉佩通体莹润,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上面雕琢着繁复精致的纹样,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人家能拥有的贵重之物,隐隐透着几分权贵气度。
守岗的官兵目光落在玉佩上,再不敢有半分为难,恭敬道:“姑娘稍等,属下这就带二位去见我们刑部的主事大人。”
说罢,便在前头引路,带着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
沈念念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方才官兵的那句话。
京畿地界,身居刑部主事之位的不过两人,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招个唱,偏偏被他封馆查抄?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带队封馆、执掌此番事宜的,不是旁人,正是——韩许严!
那个在母亲早早为她拟好的择婿花名册上,被一笔一划批注着:杀气重、规矩、无趣的男人。
真是冤家!
本就未曾相识,如今这般猝不及防的碰面,还是如此尴尬场景,这段被母亲惦记的缘分,怕是从一开始,就注定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