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下次?”陆执珩眉梢一挑,凌厉强势劲儿显露无遗。
“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了!”沈念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他又恼了。
可陆执珩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又把话题绕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较真:“我兄长说要带你去看比我俊俏的人,你到底去不去?”
沈念念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瞧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哪里还敢迟疑,忙不迭表态:“不去!我才不去呢!天底下根本就没有男子,能比珩哥哥更好看。”
陆执珩却不依不饶,刻意刁难问着:“若是真有人生得比我好看呢?”
“啊?”沈念念愣了愣,脑子一片空白,“哪、哪有人能比珩哥哥好看啊……”
见她支支吾吾,陆执珩当即沉了脸,伸手就要去掰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沈念念瞬间慌了神,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下来,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哭着表忠心:“没有!谁都没有珩哥哥好看!就算真的有,我也不看!半眼都不瞧!我眼里就只有珩哥哥最好看!”
这话终于顺了他的意,陆执珩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眼底的阴郁散了些许,连带着语气都软了下来:“当真?”
“当真!比真金还真!”沈念念埋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保证。
陆执珩心头那点别扭的醋意总算散了,落在她后背的手力道愈发轻柔,连声音都放低了几分:“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再从我这儿出去,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我欺负你。”
听了这话,沈念念才慢慢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起身。
泪眼朦胧地抬眸看向他,脸颊挂着泪痕,湿软的睫毛黏在一起,鼻尖红红,模样可怜又勾人。
陆执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细软的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素来心高气傲,万事皆不入眼底,从不会为谁乱了心神。
可此刻望着她哭红的眼眶,心口竟密密麻麻地发紧,疼得比当年身中利刃还要难忍。
那点惯有的骄矜冷硬,在她滚落的泪水里,一点点散作了温软的尘,再提不起半分凌厉。
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愈发清晰。
他自己未曾察觉,眼底早已漾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沈念念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微微一颤,反倒安下心来。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珩哥哥终究是舍不得真同她置气。
从前她惹了麻烦,也是这样扑进他怀里哭一哭,他再大的火气,最后也只会化作一声无奈的纵容。
陆执珩收回手,轻咳一声,掩去心底翻涌的异样,又恢复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沉声开口:“往后那些龙蛇混杂、供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你半步都不准靠近。那种地方污秽不堪,哪里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踏足的?”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了。”沈念念抬眸看着他,生怕他余怒未消,再三保证:“今日若不是珩哥哥及时赶来,事情闹大,我的闺誉当真就全毁了。”
陆执珩看着她乖巧认错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火气也散得干干净净。
他瞥了眼案上摊开的书卷,语气淡淡:“今日便抄到这里。往后每日,都来我这儿。”
沈念念一怔,满眼错愕地望着他:“啊?来这儿做什么?”
难不成珩哥哥还要罚她日日抄写,让她闭门思过,自省己身?
陆执珩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的掌控欲丝毫未减:“把你拘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好好修身养性,免得你又出去闯些没名堂的祸。”
“修身养性?”沈念念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在一旁温书、做女红,做你自己的事便是。”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说得轻描淡写,却摆明了要将人看在身边的心思。
沈念念瞬间恍然大悟,眉眼一弯,当即笑了出来。
只要不是罚她抄书,怎样都好。
不过是像小时候那样,他在书房看书理事,她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罢了。
陆执珩忽而开口:“用过膳了?”
沈念念乖乖摇头。
他当即嗤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不易察觉的酸意:“倒是好本事,一门心思往那些地方跑,连饭都忘了吃。”
“我根本就没来得及看什么,”沈念念急忙小声辩解,“那里刚去就被查封了,我吓得六神无主,才第一时间找你……”
“你还有理了?”陆执珩眉梢一挑,神色又微微沉下。
“没有没有,我没理。”沈念念立刻服软:“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陆执珩脸色这才稍缓,说着:“在这里用了膳再回去。”
说罢他便起身往外走去,出门便对候在廊下的陆安沉声道:“去打一盆温水过来,再让伙房做几道精致小菜。”
陆安垂首应道:“是,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