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不喜欢听林郁说这个词,现在也不喜欢。
“小敛。”
“干嘛。”
“还记得在晨星见面的第一天晚上吗?”
他躲林郁的那一天。
“知道,你想翻旧账的话我就走了。”
“不行,我没说要翻旧账。”林郁如同应激一样,抬起了那张脸,下巴抵在陈敛的膝上道。
“那你提起那会是想说什么。”除了要翻旧账,他想不到其他的事。
林郁伸出双臂,环住陈敛的小腿,愈发收紧了力道,嘴微微张又闭紧,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低下了脑袋轻声道:“20岁生日快乐,小敛。”
那天是他的生日,林郁待在那只是为了说一声“生日快乐”了?
为什么?三年里都没问候过一句的人,等到见面了就想起来了?
陈敛心脏如同被揪紧,脸上再也没法如此平静,胸腔攒着一团无名火,冷笑道:“现在倒想起来了?”
林郁的眼睛稍稍睁大,神情呆滞,重新对上那道刺目的眼神。
“小敛?”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林郁。”
“小敛。”
“生日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的,两年前闻所未闻,今年倒是想起来了?”
林郁不明白陈敛在说些什么,可当下陈敛的脸上一种漠然的悲伤,又像是在自嘲。
“小敛,我没……”
陈敛问道:“没什么?你敢说你没回过我的消息吗?”
“你有给我发过吗?”林郁感觉自己像是被蒙在了鼓里,陈敛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太懂。
哈。
你有给我发过吗。
听听,这是什么话。
陈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道:“你要看看吗?我发的。”
他没去理会林郁是否愿意看,拿出了包里的手机,好不容易翻找出移到黑名单的“林郁”,点开界面向上滑了很久才找到久远的消息,转向对方面前道:“看。”
林郁看着屏幕清一色一人的消息,从三年前离开梨乡的第二天开始。
“小郁哥,你去哪了?”
“还会回来吗?”
“房子里的猫怎么办?”
“今天乡长他们过来说房子租出给其他人了,我去和他们说你会回来的,可没有人会信。”
“大白我自己留着了,其他的猫猫我都一一给它们找了好人家。”
“小郁哥,你是不是很忙?去到别的地方。”
“是去北城了吗?”
“应该是的,挺好的,如果你在那边过得开心的话,不回来梨乡也没关系。”
“今天大白想你了,跑到隔壁的院子内,被赶出来了。”
……
“生日快乐,小郁哥。”
“虽然应该不会得到你的回应。”
……
“哥,大白去世了,我该怎么办。”
“它就这样胖胖的一只在我怀里没了。”
“小郁哥……你说说话可以吗?”
“都是我的错。”
“哥,你可以安慰我一下吗?”
“……好吧,哥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吧,要是我是个兽医的话,大白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
“小郁哥,你在那边好吗?今天我和庄闿他们一起去帮郝奶奶摘橘子了。”
“今天我很开心,但是有你和大白在就好了,这样会多两个生日祝福。”
“不过你应该已经忘了,那哥你能祝我一句生日快乐吗?^^”
“现在是00:00:01,没有等到。”
“抱歉,应该太为难你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太多啦。”
……
“小郁哥,新年快乐。”
“小敛祝你工作顺利事事顺心,在另一个地方能少点冒失多点自信,多交点朋友,然后希望能有更多人愿意去帮你,比我对你还要好,开开心心的。”
“有点烦吧,在的时候管着,不在的时候还一直打扰你。”
“那我就不再过多叨扰你了。”
“晚安,小郁哥,一定要幸福哦。”
终止。
整整一年的留言,未得到另一方的任何答复。
林郁划动屏幕的速度很慢,在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行字,但每个字都心如刀割,吸进去的气怎么也呼不出来,艰难地咽下,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沾湿了屏幕,最后几行文字如同利刃刺入心脏,反反复复,但却没法用疼痛去缓解悲切的痛楚。
陈敛没有不理他,也没有不要他。
但在过去的一年里,看着一个个标红的感叹号,林郁从未去相信这样的结果,而是在自我认为的沼潭中一点点下沉。
因为不得而知,所以错过的那一年,成为了空白时光里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