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答道：“每年都有买。”
“……那之前的呢？”
“在楼上书房。”
“你打算怎么解决它们。”
林郁陷入了思考，像是第一次想到这样的问题。
二十五岁的林郁依旧不成熟。
陈敛将礼物盒盖上道：“这些我就不收了，太贵重了。”
林郁听陈敛不收礼物，有些急道：“不贵的，不超过五万。”
一万都算贵的了。
陈敛并不理会林郁的画外音，道：“下一个下一个。”
林郁不开心地瘪瘪嘴，小声嘀咕：“那第二个也不会收了。”
陈敛没听到林郁的嘀咕，第二个包装盒有点难开，一点点打开那一刻，紧紧一秒，“啪”合上，不带一分犹豫。
“你这人真的是有钱没处花吗？”陈敛大受震撼。
“可我觉得有意义。”
“有意义的礼物可多了，你这礼物简直是纯吓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
有意义，那便是难忘的、用心的。
这礼物确实难忘，也确实用心，可亮瞎了他的钛合金，这等高级到碰都不敢碰的礼物，只能在橱窗里观瞻一下的东西，送给他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第二个礼物，是以他们两个带着六只猫猫在家门口合影而雕刻成的黄金雕塑。
是的，黄金，实打实的黄金。
“我不觉得吓人，反正小敛你也不会收。”林郁摸着“小敛”的身子道。
“当然不会，怎么会想着用黄金的？”陈敛百思不得其解。
“纯金不会那么容易腐蚀。”
空间安静了几秒种，陈敛移回目光道：“有照片就行了，时间是在往后走的，没必要留在过去。”
林郁抱紧“小敛”没哼声。
在陈敛做足心理准备打开第三个礼物时，出乎意料之外里头没有前两个看起来那么富到流油的味道。
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仔细一看，封面是几只熟悉的小家伙。
尤其那一坨白花花的胖宝宝。
封面是凸起的设计，摸过去，总觉得大白就在眼前。
画面是在小平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大狸和小狸搭在一起，大橘在舔毛，跳跳仔细看在围墙上漫步，懒懒在门缝隙探出圆润的脑袋观望，还有两个人，一个也趴在小平台睡着，另一个捧着数学本愁眉莫展。
不用想那个愁眉莫展的一定是他。
然而最重要的是笔记本上刻着“林郁成长记录”六个大字。
陈敛安静了很久很久，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林郁没舍得打断，而是凑近了些，静静地陪着，“小敛”也跟着不吵不闹打着呼噜。
这本笔记本是定制的。
陈敛手上的力道紧了松，松了紧。
为什么。
送这样的礼物又意味着什么。
陈敛想不明白。
“为什么送这个礼物？”陈敛问道。
“因为你说过。”林郁道。
“说什么了？”陈敛抬起脑袋看向林郁疑惑道。
“你说过‘要是记录册里不只是内容，封面设计也完完全全是我们的故事就好了，这样就能有独一无二的感觉’，所以我请了在合作过的一位比较出名的插画师，绘制了一幅画后，去定制了一本独一无二的笔记本出来。”林郁道。
他说过的这句话，陈敛自己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林郁还记得这样事本身对于他来说就很不可置信。
陈敛看着那六个字，竟有些刺眼道：“但你不是不需要了吗？”
“不需要什么。”
“成长记录这种幼稚的东西。”他说出来了。
林郁连忙摇摇头，一只手臂搭在沙发上，稍稍撑起身子靠向陈敛，很是认真道：“一点都不幼稚！”
陈敛一惊，撇开眼神道：“可我觉得很幼稚。”
“我不觉得，小敛我喜欢你记录这些东西。”
“那我之后找时间把那本记录册拿给你，反正放在我这已经没用了，”陈敛已经试图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失落与挣扎中抽离出来，随口一答，“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有纪念意义。”
陈敛没看向林郁此时表情如何，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扭扭身子道：“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这时，林郁幽幽地传来一句道：“我不需要。”
“没事，你要的话我也不一定找得出来，因为我没带过来北城，可能在梨乡的某个角落吧。”陈敛将笔记本装进包里，收敛起脸上的神色道。
“小敛，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忽冷忽热的。”
“我很不安，小敛我不想成为你讨厌的人。”
“所有人都可以，但我不想被你讨厌。”
陈敛听着林郁这一句句像是剖出的心声，无一不在诉说着“我还想像以前一样和你成为朋友”。
他对林郁只有失望，只有抱怨，讨厌这个词却从来没有过。他没法讨厌起林郁，反正现在……
“想太多了，我不可能讨厌你。”
“可是……”
“毕竟当时想去帮你，也是希望你能像现在这样自信，好好生活，现在的你，我觉得挺好的。”
林郁听懂了陈敛说的话，但是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陈敛笑得有些牵强，不达眼底。
“真话。”陈敛站起身，背好包包，走到沙发背后道了一声。
“我送你回去。”林郁想起身，但不小心踩到了“小敛”的尾巴，惊呜一声又赶忙安慰了一下猫。
“不用了，歇着吧，这里离学校挺近的。”陈敛挥挥手，没有一丝留念地走开。
林郁目送着陈敛离开，没机会跟上去，本来又站起来的身子再次蹲下长叹一口气，长发披散开来，只露出一只眼睛，默念道：“黑名单，又忘记了。”
明明就是讨厌自己了。
“过得一点都不好，小敛。”林郁躺在了毛毯上。
“喵。”
“该怎么办呢？‘小敛’。”林郁摸摸“小敛”。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