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路寒阳望着原审核眼尾偏红,明显哭过的脸。
嘶——原审核因为舍不得他走,躲起来偷偷哭了吗?
说起来,要是真这么危险,他走了倒是容易,回去肯定也会觉得自己没用,然后偷偷躲起来哭。
“这里真的很危险,你和路寒阳回去,我不想分心。”原烬道。
“我不要。”方华严下巴搭在原烬肩上,“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说……”
他放低声音:“我们以后是要埋在一起的,我才不要和你分开。”
他抬头对路寒阳道:“欸,你怕不怕?”
说不怕是假的,路寒阳望着手里的碎成渣的手环,唏嘘了一下,回道:“一半一半算吗?”
“什么是一半一半,怕就是怕,行李在楼上,车给你安排了。”方华严道。
路寒阳嘟囔道:“一半一半就是,怕归怕,但是这东西把我手环弄坏了,要我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
说起来就气,要是以前手环坏了还能找程梦蕊撒撒娇,补领一个,现在和审核部的人都闹翻了,补领不知道多麻烦,想到这些就觉得这个死妖邪真可恶。
路寒阳一气之下把碎手环丢垃圾篓里,眼神里冒着危险的光,气鼓鼓道:“我不走了,我要弄死那个傻逼泥神!”
“看!”方华严搂着原烬的肩,向他指着路寒阳道,“看我带出来的兵!有魄力!”
然后话锋一转问路寒阳:“所以你手环都没了,准备拿什么去干那个泥神?”
“……”
路寒阳沉默中升起自己的拳头,目光坚毅:“这个不行吗?”
方华严双手一拍:“行!怎么不行!”他拍着路寒阳的肩,豪迈道,“最后决定它生死的那一拳,哥一定让给你!”
“好!!”路寒阳被感染的热血上头,又有些难为情的补充道,“再说,原审核舍不得我走都哭了,我怎么好真的走了。”
然后他的头就被前一秒还在哥俩好的严哥一巴掌扇歪。
“你想屁呢,原医生是因为我哭的,跟你没关系!”
路寒阳愣了一瞬,捂着脑袋回头,痛诉他:“你为什么要把原审核弄哭?!”
要死,本来这事都过了,偏偏路寒阳又提起来。
“问这么多干嘛!小屁孩,洗碗去。”方华严道。
塑料兄弟情经不起一点风吹。
“我不去。”路寒阳擦了下鼻子,语气有点责怪的较真,“严哥你干嘛要把原审核弄哭?”
原审核帮过他多少次,耐心又温和,这次他一定要帮理不帮亲,替原审核讨个公道。
“你还来劲儿了是吧,吃这么多你又没付钱,洗你的碗去!”
“原审核付了钱的!”
“又不是你的钱,你还敢跟我这么硬气?”
路寒阳嘟囔着:“也不是你的钱。严哥,我觉得你应该给原审核道歉。”
“你给我等着,好赖话说不听是吧!”
方华视线落在身边的扫帚上,他抄起就追着路寒阳去。对方一见他抄家伙,麻溜跑到厨房,躲在曲芳身后,一阵打闹劝和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原烬闭眼揉着两侧太阳穴,累了。
“你弟弟对你真好。”
原烬睁眼一看——是周恒译。
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路寒阳,他放下手微微点头:“对。”
周恒译似是感慨道:“我弟弟以前也对我很好。”
听到对方提起张玉书,原烬眼底微光一闪,面上不显:“那周大哥你弟弟呢?也和我们一样还在上学吗?”
周恒译摇头,神情低落:“我还在找他。”
“他怎么了吗?”原烬问。
周恒译也不知道怎么说,张玉书就和人间蒸发一样,村里人都说他前脚走,后脚弟弟也离开了,然后再也没回来过。这么多年,周恒译学业、事业、家庭都好得拔尖,人人都羡慕他,但午夜梦回时,他总是放不下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总是觉得对他有亏欠。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找昏头了。”周恒译自嘲一笑,“我觉得你的眼睛很像我弟弟。”
原烬眯起眼睛,有些不解:“这样啊……”
周恒译说完摇摇头,又反驳道:“也不是眼睛,是眼神,好像我们两兄弟最后一次见面,他就是你这种眼神,很——苍凉。”
想了许多词,只有这个更贴切,像无垠荒芜的废墟,没有鸟、没有人、灰白的世界,只有风在呜咽盘旋,吹过干涸的土地。
周恒译抬眼望着不远处那座白色石碑一样的山,语气坚定:“我会找到他的。”
“后天是十五,周大哥也要去看拜泥神吗?听说很热闹。”原烬随口道。
周恒译笑着摇头:“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为了欢迎周恒译的到来,唐伟明拿出自己的粮食酒。
“自己酿的度数不高,你品鉴品鉴。”说着给周恒译和他的司机满上。
好熟悉的话,路寒阳默默刨着自己面前的饭。
不过经过昨晚的认证,唐伟明意识到原烬和方华严这两人喝酒跟灌水没差别,所以他今晚主要目的是在周恒译身上找回自信。
然而周恒译做生意常常需要出席酒局,作为酒桌老手酒量不低,三言两语把唐伟明灌得再次眼神失焦。
不过今晚点到即止,大家都不至于喝的太醉。
洗漱后方华严如愿又搂回了他的原医生,听着原烬在他怀里将陈如一和周恒译的事细细说来。
“所以你怀疑,陈如一之所以会知道这里,契机是周恒译?”
“对,陈如一当年在这里入学,刚好和周恒译是同班,那会这个村子还遵守着外人不得入内的规矩,所以,只能是通过周恒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