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放心,”芳姐笑得越发灿烂,“府中自会差人过去跟寺卿大人报备。”
看这架势推不掉,砚舒转回头要拉上琳姐,孙琳眼疾嘴快,“老夫人放心,就由下官回去禀报尹大人~”
金西呢,干脆一言不发,跟着孙推官就跑了。
砚舒无奈,再看向米兰。兰妹子打了个寒噤,一抱拳,“告辞!”
口吃病当场治好。
一骑绝尘,几位小姐妹消失得无影无踪。有难可以同当,但陪同贵妇出游这等福气,还是砚推官自己消受吧。
砚舒只得走到车窗前行礼,“见过老夫人。”
车帘内沈老夫人的声音竟有些雀跃,“你这丫头怎会在此?快上车。”
砚舒坐进车厢,一脸的愁苦。沈老夫人嗔道,“就这么不乐意跟老身同行?”
砚舒摇头,“晚辈只是在自省:为官还是要努力些,若品级高些,也能坐在马车里头,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了…”
“岂有此理。”
老夫人虽然拉下了脸,却未见动怒,砚舒当然不敢真得罪老太太,“您有所不知,我手头的案子刚了结,结案文书说不定还得改呢~”
“大可放心。今日子安上朝,说你们那案子陛下今日就会下定论。”
老夫人手里的应该是第一手准信儿。
砚舒抹了下鼻尖,试图另寻突破口,“主要是昨日我已请长老做过法事了……
“那就再做一遍。”
沈老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砚舒沉吟,“您老人家是不是有事交代予我?”
这丫头到底心明眼亮,老夫人正襟危坐,扶了扶发髻上的玉簪,“等会儿到了观音寺,就把你这牙尖嘴利的本事施展开,看谁不顺眼就大胆说!”
砚推官嘴角下坠,一双水眸滴溜溜转了半圈,“这是何意?今日去参拜的还有旁人?您这是要把我当个炮仗使?万万不可!晚辈虽为末流,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不能信口开河…”
沈老夫人险些翻她一个白眼,失了仪态。这女官混迹官场没几日,明哲保身的法子倒学得又快又整齐。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和月石长老又见面了。砚舒看到住持那弯弯的罗汉眉,没好气儿道,“大师,还真是「后会有期」啊~”
老和尚笑而不语,砚舒不禁碎碎念,“您是不是跟沈老夫人通风报信来着?”
要不怎会这么凑巧,她前脚还没走出去呢,老夫人后脚就到了。
月石长老阿弥陀佛,“机缘巧合。女菩萨,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这说辞耳熟,前日月石大师去沈家佛堂劝沈老夫人帮忙时,好像也是这个套路。
砚舒颔首,皮笑肉不笑,心说佛门正教被睡婆罗这等歪门邪道干趴下也并非无辜,走哪儿都是几句词儿,过于中庸没个性。
但也不能说这种平和的坚持没用,你看人家尹大人不就熬出来了。
砚舒思绪正在发散,却见沈老夫人已经跟在场的世家贵妇们寒暄上了。
此次沈老夫人亲临观音寺,除了还愿,顺带助月石长老一臂之力,重续观音寺的千年香火。另外,京中贵妇听闻老夫人被邪教所害,心中不忍,今日前来也有探望安慰之意。
不过这诸多的人情世故在砚舒眼中,都是趋之若鹜的谄媚。媚谁自不必说,当然是那位出淤泥而不染的首辅大人。
沈府的女眷除了老夫人,没了。看着别人家拖家带口一水的粉带裙钗,砚舒觉得老夫人叫她来大概就是充个数,毕竟相较于侍女而言,她这个女官更有分量些。
可沈老夫人将她介绍给在场贵人的称呼,让砚舒心头一颤,“这位是老身的小友,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