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偷听着。
原来江笙忽然要离开家。
江母哭着劝他不要去,而他好像已经做好了决定,打开了门。
“如果没有人反抗,那么就再也无法反抗了。”
江笙离开后,江笛赶紧爬回到床上装睡。
江母果然悄悄打开门进来,坐在了他的床边,手抚摸上江笛的小脸,呜咽着,自言自语道:“对不起,小笛,爸爸走了,以后我们的生活可能会很艰难,但妈妈会照顾好你们兄妹二人的。”
第二天,江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强撑着笑容对江笛说:“小笛啊,爸爸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家了,你要学会独立自主了,知道了吗?”
尽管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笛还是回答:“知道了,妈妈。”
从那开始,家里的氛围就变得很沉重。江箫总是时不时的就哭泣起来,哄也哄不好。
江笙这一去就是一年没有回来。没有江笙的这些日子里,江笛承担了很多家务,他在这段时间里学会了照顾妹妹。
知道这样很对不起江笛,可是江母也没有办法,江笛有时候半夜能够听到江母一个人在房间抽泣的声音。
他缩在床上,眼神低垂,把头埋在了臂弯中。
江笙走后,一些谣言开始在邻里之间传播。
有的人说是江父信了邪教,跟着邪教组织抛弃妻子离家出走了。
有一天,江笛想要去找凯子一起上学,却听见门内传来他们家长的怒斥声。
“邪教徒的孩子天天耳濡目染,指不定脑子里面装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不准跟江家那小子玩了,知道了吗!”
江笛呆呆地站在他们家门口,直到凯子从家中出来。
凯子看见站在原地的江笛,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要上来和他说话,但是想起家中的嘱托,凯子咬了咬牙,还是抛下江笛一个人走了。
江笛目睹着凯子从他面前走过,带起的风吹动他的刘海,他却依然待在原地,没有走动。
脚步好沉重,像灌了铅一样。
他走过这条街区,听见了许多人的闲言碎语。
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早就看他们家的人古怪,原来思想这么邪恶。”
“啧啧啧,原来是信邪教的一家人,怪不得看他们一天神神叨叨的。”
“喂,以后看到这个小孩子,不准跟他说话,知道了吗?”
“可是妈妈,他干了什么呀?为什么不能和他说话?”
“他是坏人的孩子,思想不健康,不能跟他玩!”
……
……
江笛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这一切都是在江笙离开家后发生的。如果江笙不离开家,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江笛渐渐的开始怨恨父亲。
有一天,江笛放学很晚才回家。他一个人在河边蹲了很久,望着黄昏的光洒在河面上,粼粼的水波在眼前荡漾。
光有些刺眼,江笛要半眯着眼才能看清眼前的场景。
而等他走到家附近时,他闻到了一股焦味。
心里一震,他马上望向自家楼房,只见楼房的窗户正冒出滚滚浓烟。
邻居们有的站在楼下仰望着江家的楼房,有的打开窗户观察着这边的情况。他们都在慌张地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近这栋房子。
江笛的书包掉在了地上,他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房子里。房子的门把手已经被染上了一层灼热,烫得他手发麻。
房子里是熊熊的烈火,燃烧着家里的一切,沙发、地毯,甚至是墙壁。
眼泪一瞬间流了出来,他大喊着:“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江笛知道江母虽然是月系魂术师,但是体质柔弱,并不擅长运动,这样的大火,江母很难逃出来,更何况,她还带了一个年仅两岁的妹妹。
江笛被这滚滚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只手把他拉了过去。
看清来人后,江笛惊道:“妈妈?”
怀中抱着熟睡的江箫,小声说:“嘘……小笛,你快带着江箫逃走,现在,立刻!”
江笛却摇摇头:“妈妈,你不走吗?我们一起走啊!”
江母:“秦天川的人要闯进来了,你好好保护妹妹,我来给你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火光的照耀下,江母的表情有些惊恐,但同时也有决绝。
江笛的眼睛瞪大了,他焦急起来:“妈妈!不要!我们要一起走!”他上前抱住江母,想要与江母一起逃走。
江母的眼里渗出泪水,鼻头也红红的。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她轻轻推开江笛,声音哽咽:“好孩子,听妈妈的话,你不是已经可以照顾妹妹了吗?以后就靠你了,听话,好吗?”
江笛哭了起来,他狠狠地抽了几下鼻子,从江母的手里接过江箫。
江母打开了房间的窗户,说:“这外面有一个水管,可以顺着水管爬下去。记住,千万不要出声,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
江笛发动空间屏障魂术,在他和江箫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长方体屏障,保护他和江箫,不被火烧到。
他一只手抱着江箫,爬上窗户,一只手扶着外面的水管。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江母,江母的眼里满是水光,嘴唇颤抖。最后,江母坚决地转过了头去。
“走吧!快走!”
“……好,妈妈,你会出来的,对吗?”
江母笑了:“嗯,妈妈一定会出来的,相信妈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