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是这样的人设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徐佩兰和柳念念明里暗里说了不少酸话,大意就是这婚事是她中了头彩,不被休就得谢天谢地。
那会儿慕惜玉刚刚穿越,压根还没搞明白状况,听得一知半解,始终不敢吱声,只能任凭她们含沙射影地奚落。
现在怎么突然态度大变了?
慕惜玉摸不着头脑,被俩人连拖带拽拉向正房。
她忍不住回头向苍梧越求助,“郎君……”
话音未落,徐佩兰高声打趣起来:“小夫妻这是一刻都不愿意分开呀!阿玉你急着什么,让你舅父先陪郎君用饭,你们姐妹间好说点私房话嘛!你表姐这几天可想你了,好多话要同你说呢!”
没办法,慕惜玉只能眼睁睁看着苍梧越和柳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徐佩兰将门一关,当即变了脸。
“之前交代你的事,你打听了没?”
慕惜玉:“……”什么事?
见她这幅表情,徐佩兰恨铁不成钢地轻啧一声,用手指用力戳了戳她的脑门,“就是苍梧越家里的情况啊!他既能拿出那么多聘礼,想来家底丰厚,你嫁过去,总得去帮着打探打探,若是以后你表兄表姐有用得上的地方……怎么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记?”
慕惜玉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聘礼这回事,慕惜玉确实见过,好几担子,拿红布条系了,就放在家中的小院里,每日都有邻居跑来看。
当时她不知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以为就跟古装剧里差不多。还是从柳念念口中才得知,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嫁娶,聘礼一般就是走个流程,不会特意抬箱子,也没多少东西可以压箱。
但苍梧越送来了八抬。
放眼整个镇都少见。
柳念念说话一向刻薄,在没见到苍梧越本人之前,嗤笑慕惜玉多半是被个肥头大耳的富商看上,将来泰半要和六房小妾针锋相对,不然实在配不上这八抬聘礼。
但在亲迎那日,她终于见着了新郎官。
惊愕之下,柳念念产生了极度不平衡的心理,只觉得慕惜玉这么个病恹恹的孤女,风吹就倒的样子,做不了农活又大概率子嗣艰难,凭什么有这样的好姻缘。
其中定然有内幕。
这才在今日迫不及待要让慕惜玉说个明白。
慕惜玉在徐佩兰和柳念念炯炯的注视中,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声道:“我还没弄清楚……”
苍梧越家住在更山里,距离栖山镇尚有一段距离,周围几乎没有人烟。
不仅如此,他家虽然是个二进的院子,面积是柳宅的三倍不止,却没有其他人同住。
自打慕惜玉搬过去,这两天,她没在家中见过任何人,连苍梧越也是每日饭点才能见着,话都没说过几句,上哪儿去打听啊?
她至今连苍梧越的工作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徐佩兰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你这没用的丫头!”
慕惜玉懒得理她,被骂也只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徐佩兰:“你最好早些弄清楚,若是苍梧越人脉广,让他帮帮你表兄,带着一起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也好叫你表兄有个出路。”
“……”
慕惜玉的表兄柳试成,名字虽叫试成,却无心念书,今年才17岁,只比原主大不了几个月,已经开始流连赌坊酒肆,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
慕惜玉在柳家几日,明明住在同一个院子,却没见过柳试成两回。
一般只在入睡前,能听到屋外徐佩兰小声斥责他:“你今日去哪儿了?怎么又喝酒了?!……”
慕惜玉在穿越前,是个大一刚念了一个学期的学生,距离高考才过去半年。
她上学时是正儿八经的卷王,年年拿奖学金。
因为知道没有父母托底,自己必须要十分努力,将来才会有更多出路,所以几乎称得上头悬梁锥刺股,学得不舍昼夜。
功夫不负有心人,慕惜玉高考取得了一个相当优异的成绩,也进入了理想中的大学,前途无量。
谁知道会突然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来!
慕惜玉以己推人,认为柳试成这个学习态度,舅父舅母期待家中出个举人的理想,可能性基本已经破灭。
现在徐佩兰会把主意打到苍梧越身上来,应该也是认清了现实。
怪不得今日舅父一家人对苍梧越的态度这么好呢。
慕惜玉想了想,随口应道:“那我找机会问问他。”
话是这么说,问是不可能问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闻言,徐佩兰还想再交代几句,慕惜玉却突然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说:“舅母,我去看看舅父和郎君在聊什么。刚好也有些饿了。”
“诶你!”
慕惜玉已经推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往前头走。
她算是发现了,与其在这里听这一家子人痴心妄想,还不如去和苍梧越待在一起呢!
这个白来的老公,虽然寡言少语,倒还没有给她找过什么麻烦。
“郎君……”
堂屋里,苍梧越和柳斐正面对面而坐。
他原本背对着门,听到慕惜玉在外喊他,默不作声地转过身来。
这青天白日,为了省些灯油,堂屋一贯是不点灯的,只借着屋外的光线照明。
因此,苍梧越一半脸明亮清晰,一半脸淹没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郁,目光也是阴恻恻的。
慕惜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刚刚那一瞬间,她莫名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
“夫人。”
“来这里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