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槿中心顶楼。
凌少站在露台,手里还紧紧抓着黎南七的手,因着剧烈的绞痛,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他扶着墙扯出一个笑:“没想到,高先生这么不讲信用。”
黎南七怕他痛晕过去,挣开他。
高衡扫了一眼两人已经分开的手,笑了一声:“何出此言?赌约是我输了之后离开,难道我没有离开那间餐厅吗?”
凌少:“......”
“倒是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高衡一边说着,挥着手就说完下半句,“就,跟,到,我家?”
这个人言语中透着极致的平静,但挥手的力度却一点也不小,眼看着凌少要直接高空坠落下去,黎南七惊呼一声,指尖一伸,细长的银尾将已经飞出围墙外的凌少卷了回来。
她一步扑到凌少身边,在他耳边低声吼:“走!”
凌少摇头,拖的时间还远远不够啊。
黎南七皱起眉,冲他使了好几个眼色。
凌少看懂了,黎南七的意思是,要是他发现灵昭不见了,大不了跟他摊牌。
他看着她:不行!现在摊了牌,他不止会马上就会找到灵昭,还等于默认不用再救第二个返祖人了,不救第二个返祖人,就耗不掉他的异能!
高衡抱着手,看两人在围墙内眼神交流,冷笑一声:“看够了吗?”
黎南七回头,转身。
“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会耍无赖,”黎南七紧盯着高衡,手指若有若无在身侧飞舞,眼底冰冷,“你这么爱玩异能——”
下一秒,这露台上只剩下高衡和飘在空中的一句,“我陪你玩”。
高衡的嘴角,再次露出了玩味的笑。
不过在碧幽苔里练了七天,她居然就练会了遁术。
凌少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另外一个地方了。
只是,这地方怎么有些熟悉?
一个工作台、椅子、沙发、医药柜、报告柜.....
居然是他在潇南医疗中心的办公室休息间,窗帘没拉,城市的灯火,投进微弱的光。
“你、你也会遁术了?”凌少有些惊喜,“这异能这么好练的吗?”
黎南七往沙发上一坐:“还可以吧。这里已经是我能想到的人最多、干扰最大、又最安静的地方了,他想找来也没这么快。”
高衡的注意力应该是完全被他们俩牵制住了,暂时不会去想到灵昭。
凌少坐到她旁边:“那大概多久?”
“慢的话在他返祖前,快的话十分钟吧。”
凌少:“......”
黎南七看着他噎住的表情笑起来:“怎么,嫌短?”
凌少废话少说的样子:“灵昭找到了,我答应过他,千万不能让高衡找到她,所以你说的破遁开80,是不是破除遁术要把车开到80?”
黎南七点头:“你是不是还答应杀了她?”
看凌少沉默着,黎南七又问:“你要反悔吗?”
“我不是要反悔,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先试着说服她......”
黎南七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用白费功夫了,你们没法说服她的。她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就是当初上古神兽活够了的心态。”
“不一样,她是因为这八百年受了折磨才想死的。”
“并不是,她从八百年前开始就想死了。我建议你成全她。”
凌少沉默了好一会,他原本以为黎南七会和他一样的想法,说服灵昭活下去,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想让罗宇舟杀了灵昭。
黎南七有点凝重:“凌少,你是以这个理由劝她说出真相的,现在又反悔,万一让高衡找到她,你觉得她会好受吗?”
“可是,杀人毕竟是一件很难的事,那还是罗宇舟!”
黎南七知道他很难接受,也知道罗宇舟一定很难克服心理障碍,拍了拍他的肩:“这个世上,一个人最大的善良,就是尊重他人的意愿。”
凌少沉默了好一会,或许灵昭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任何事,要有始有终,人的生命,应该也一样。
他暂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对了,你怎么知道罗宇舟是灵昭要找的人?”
黎南七往后靠,眼一闭:“在碧幽苔,他捡了灵昭一根头发。他自己都没发现,那根头发,在他手里消失了。”
凌少啊了一声:“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灵昭非要试血呢?”
黎南七:“也许是高衡没跟她说,又或者,是她不想拔光自己的头发?”
......
这个理由居然有点道理。
黎南七扭头看了他一眼:“还好你脑子灵活,不然,也没这么快打探到消息。”
凌少被她夸,嘴角扯得老高,眉角一挑:“那要不要考虑下,收了我。”
黎南七一脸认真:“我也在考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