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漂亮挺拔的鼻子瞬间血流不止。
疼痛逼得他不得不停止攻击,白叶眼中蓄满生理泪水,抬手一擦,满手是血。
简深言晃了晃昏痛的脑子,清醒后扭头看了一圈,没发现季梨的影子。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邀请季梨去看他比赛的那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还跟个不熟悉的人接吻拥抱。
不对。
简深言有点慌。
因为季梨曾经警告过不许他私下里偷偷跟人谈恋爱,不然就永远不理他了。
而他还想跟季梨当一辈子的朋友,不敢惹他不高兴。
况且生气的季梨真的特别难哄,比简深言老家那头总是不高兴拉磨尥蹶子的倔驴都难哄——
难哄到季橙崩溃到死去活来发誓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三次。
完了。
简深言慌慌张张赶着去找季梨解释,又怕被他打伤的白叶碰瓷,顶着一张邪魅狂霸拽的总裁脸干巴巴的解释:“……是你先打我的。”
白叶鼻血怎么都擦不完,扭头一看贱|人要走,顿时不顾形象冲上去撕扯他,走下神坛的高岭之花开始骂人:
“老子c你大爷——!”
他不能相信,在那些离奇荒缪的梦境中,这人渣竟然把中了那种药的季梨一个人丢弃在深夜混乱的酒吧。
他怎么敢!?
白叶恨不得咬死简深言,尽管他还没办法仔细分辨梦境的真实性,可只要稍微一想那个画面就感到窒息和恐惧。
他害怕季梨真的在梦里因为自己,已经遭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
简深言快被这疯子烦死了,他着急回去跟季梨解释自己没有偷偷谈恋爱,奈何白叶死咬他不放,于是本就不算好脾气的简深言也怒了。
两个在路人眼中上一秒还泪眼婆娑恩爱无比的小情侣,眨眼打得你死我活。
没人敢上来拉架,聪明的纷纷躲在路边打电话报警。
不多时,警车一路闪着灯呼啸赶来,把这两个当街寻衅滋事互殴的人双双铐进车里拖走,今晚他们注定要在局子里过了。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边——
季橙手中方向盘猛得一打转,高速行驶中的车头紧急调转,车轮高速转动几乎快磨出火星,却因惯性过大“嘭”得一声重重撞在路边栏杆上。
驾驶座的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及时接住了季橙猛得冲撞过来的身体,才没有使他遭受更大的创伤。
头上流下来的血糊住了眼睛,然而季橙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哆嗦着伸出手,几乎耗尽所有的气力,终于摸索到扔在副驾上的手机。
他抖着按下熟悉的号码,眼泪和着血倏然落下,哽咽着自言自语:
“阿梨,阿梨快接哥哥电话,求求你……”
手机里头熟悉的可爱铃声响得很有节奏,可惜直到盲音,季橙也没能等到有人接通。
这时他才恍惚想起,怎么可能接到他的电话呢?
是他亲手把对方所有能联系到自己的方式都断绝,也是他亲自对外宣布赶阿梨走的。
胸口的疼痛令他勉强维持清醒,季橙猜测应该是高速急转弯导致的车祸撞断了几根肋骨。
可是身上的伤再痛,也没有心里的痛更剧烈。
车载报警系统自动帮他接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那边语气急促的说救护车已经派出,根据定位大约半小时左右能赶到。
季橙喘息一声比一声重,血糊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他努力保持清醒,死活不肯闭眼,车轱辘话来回反复:“请你们再快一点,我、我还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还要活着去找我的弟弟,然后带他回家。
季橙不知道季梨究竟犯了多大的错,以至于自己竟然冷酷绝情到一丝活路也不给他留。
那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爱到大的宝贝。如果季梨真的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那么更大的过错方一定是他这个哥哥。
是他的教育出了差错,是他过度的溺爱没有底线,才让季梨误以为做错任何事都没有代价。
错都在他,不该季梨独自承担。
他拼命撑着不肯昏睡,等待救援的同时,又打给了最信任的助理,不等他开口就急着吩咐:“宋非……你现在立刻调动所有能用的关系,不论什么办法……把阿梨带回家!”
宋特助的声音隐约从电话那头传来,极度的惊慌不安,不停追问:“季总!季总您怎么了,您现在在哪里!?”
可惜此时的季橙已经无法回应他。
因失血过多,他身上开始出现失温的症状,再加上肋骨断裂,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眼皮越来越沉重,季橙右手无力垂下,手机也在下坠中掉入座椅夹缝,任凭宋特助如何呼唤都没能再睁眼。
彻底陷入黑暗时,季橙还在想着,弟弟还在等他回去接他。
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与故事主线相关的几个人在混沌中清醒,痛苦到近乎崩溃。
————
墙角的垃圾桶传出阵阵轻响。
季梨似有所觉,嘴里叼着个蛋糕盒子,茫然的顶着一头凌乱的小卷毛从垃圾桶里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