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钟的时间转瞬已过。
虞柏图说到做到,一秒不耽搁拿起电话,几句话吩咐下去,很快来人就把餐食全部撤回,连一丝香气都没给季梨留下。
季梨眼睁睁看着餐车里那么多可口的食物被原路退回,喉头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唤,从昨晚八点以后到现在,他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有再进食。
如果刚才没有故意作对,这会儿估摸着他已经吃上了。
季梨想着口舌生津,仿佛幻觉一口咬住餐车里那白嫩q弹的蟹粉鱼丸,享受爆汁那一瞬间的鲜甜口感。
然而现实是,他只能看着鱼丸一点点离开他的视线。
季梨气急,转头无赖的冲着虞柏图发脾气:“你凭什么拿走我的饭?”
面对他的诘问,虞柏图单手侧撑着太阳穴慵懒依靠在沙发里,不紧不慢的回道:“我说过,只给你五分钟。”
季梨被噎得一口气咽不下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我想什么时候洗漱就什么时候,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
“你以为你是谁啊!”季梨冷笑嘲讽,“我哥……季橙都管不了我!”
他就像是一只彻底炸开毛的小猫,尽管明明看起来很弱小,却依旧不知死活的对着深浅不知的敌人亮出并不锋利的爪牙,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吓唬住别人。
虞柏图对他的炸毛行为视而不见,意味深长的说:“果然是一点委屈不能承受的少爷脾气,每句话都要带感叹号。”
“我很好奇,她给你下设定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季梨觉得他莫名其妙:“能不能别转移话题,我明明在说吃饭的事!”
“我要吃饭!”
要蟹粉鱼丸,要香煎牛肉,要柠檬水,还要蓝莓派!
虞柏图笑意盈盈,眸光温柔似水,说出来的话却比谁都冰冷:“不行。”
“不听话的孩子没有饭吃。”
季梨瞪着眼睛看他,被他的称呼恶心到了:“别用那么恶心的词说我!”
“如果以我的年龄做参照,那你确实只能算个孩子。”虞柏图端起桌上的水杯轻呡一口,“我提醒过你,是自己放弃的。”
季梨觉得虞柏图有病:“你既然不愿意给我吃,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我没有不给你吃饭。”虞柏图摇头,再次耐心的纠正他:“是你不配合。”
说罢他放下水杯起身,长腿一迈轻松越过茶几,几步来到季梨身前。
没有眼镜的加持,虞柏图身上那股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温和斯文的气息荡然无存。
“一直装温柔很累的。”虞柏图叹息,像是看待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季梨,我的耐心很有限。”
季梨被他那双卸去伪装的冷淡眼神看得有些害怕,他不安的来回绞着手指,咬牙硬气回嘴:“谁要你对我耐心?”
“我、我又没求你带我回来!你要看不惯,那就把我扔回去!”
虞柏图把人逼的退无可退,单膝屈地半蹲着与坐在床边的季梨面对面,认真凝视着他。
很难说清他对季梨是什么感觉。
虞柏图抬手轻轻抚上眼前少年的脸,触手软嫩光滑,一如想象那样好。
他想,也难怪季橙这些年毫无底线的纵容宠爱,季梨实在有张好皮囊,尤其是那双又大又圆的漂亮猫眼。
就算知道自己不占理,就算其实很心虚,也不肯露出半分怯懦退缩。
……
最终,虞柏图还是心软给了第二次机会。
季梨把牙齿刷得干干净净,头发打理一丝不苟,脸上抹得油光水滑。
简单洗了个澡,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耀眼的季家小少爷。
虞柏图亲自检查完,满意的放他去吃饭。
季梨这次学乖了,争分夺秒往嘴里塞东西,生怕这个神经病忽然又要把饭撤走。
虞柏图没有离开,就这么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看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以及被柠檬水浸润的饱满嘴唇。
季梨吃得头都不抬,但家里多年的教养早已刻在骨子里,吃相并不粗鲁。
那些在虞柏图看来一口便能解决的丸子,他硬是整整分了三次,平均每次嚼十多下。
就算快饿死,他也还是记得要遵守细嚼慢咽的规矩。
虞柏图笑了笑。
是某种意义上,其实是遵守规则的好孩子。
他毫不掩饰自己审视观察的目光,季梨就算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吃饭上也不能完全忽视。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季梨忍不住了,凶巴巴的问:“看什么看!?”
“你很可爱。”虞柏图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仍然没有收回自己放肆唐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