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指的是还和以前一样,看谁不顺眼可以随意欺凌,抬抬手就能毁掉无辜人的前途,肆无忌惮的伤害霸凌,哪怕危害到他人的生命安全也无所畏惧——那么,不管是在我这里还是外面,你永远不会有自由。”
言外之意,季梨那种无法无天的做派,迟早还得吃牢饭。
虞柏图的表情是他一贯的温和淡然,可是说出口的话却那么冷漠无情,将季梨曾经的所作所为挑明摆在明亮的灯光下。
季梨近来被养得气色红润的脸蛋变得惨白一片,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态度瞬间瓦解。
他没办法反驳虞柏图的任何一个字,因为那都是事实。那是他过去二十年的来时路,后来也一样样应验到白叶身上。
那时事情已经败露,他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季梨在哥哥面前照样不知悔改,硬是昂着头离开家。
但今时的他不同往日。流浪的一个多月,终于让他稍稍学会了一点点反思。
但他反思的不是伤害别人是不对的,而是当初如果没有强烈的对抗哥哥,也许他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虞柏图无意改造季梨。他知道一个人的三观形成由多种因素造成,其中家庭教育的占比是最大的。
季橙的无底线溺爱是所有事端的罪魁祸首,即使后来他可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却已经无可挽回,代价便要由他自己承担。
当然还有个不能忽视的更重要的因素——创造出季梨这个人物的女孩,也可以视为他的另一个“母亲”。
季梨的出生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ai程序,他的所言所行必须符合作者对他的设想,他每次出场目的都是为了完成作者交代的任务。
等到最终的任务完成,这个没有被“母亲”爱过的人物失去最后的利用价值,垃圾桶就成了他的最佳归宿。
虞柏图不会给季橙失败的教育接盘,也不会接受作者不负责任的对季梨用完就丢的草率做法。
他从垃圾桶里把毫无价值的季梨捡回来,更想成为下一个能掌控他的主宰。
不管是那张十分合他心意的皮囊,还是季梨那浅薄单纯的灵魂,虞柏图全都要。
他对季梨的那些阴私肮脏的念头,和已经压制不住蓬勃而出的变|态控制欲,终于在本书完结后彻底爆发。
现在的他无论想对季梨做什么,都不会再有任何阻碍了。
“所以,你还是为白叶报复我。”季梨压下心头的恐惧,假装无畏:“说这么多,有本事把我送上法庭!”
虞柏图没有立刻解释,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无声的注视着他。
季梨生得太漂亮了。他的五官看起来还没完全长开,有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生涩气质,还没展现出将来可能会有的耀眼光芒。
假如季橙能早点察觉到问题,假如作者没有盯上他作为趁手的工具,他现在的前路会比任何人都坦荡。
“我没有要报复你,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丢下你。”虞柏图叹了口气,“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
所以到了最后,季梨还是没有拿到手机。
他颓丧的把遥控器丢到地上,脸朝下埋进抱枕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具风干的尸体。
昨晚他说得那么厉害,其实心里怕死了虞柏图真把他送去坐牢。
虞柏图说案子现在还在走流程,赵以枫已经替他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担下,就差把季梨塑造成另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虽然季氏那边给他请了最好的律师代理此案,但最后的结果如何还要继续跟进。
他没有提起外面铺天盖地的寻人启事,故意吓唬季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再出现在大众视线里,否则赵以枫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季梨果然被吓到了,再不提要自由的事。
他很想知道赵以枫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明明那时候是他威逼利诱,那个人完全是听他的命令才大着胆子犯案。
赵以枫……会怎么样呢?
季梨不安的爬坐起来,盯着光亮的瓷砖地板发呆,自私的人生平第一次为了除自己以外的人考虑。
这个夏日的午后,季梨心里某块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松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书房里的虞柏图百忙中抽空抬头看一眼监控里失神发呆的男孩,目光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极致温柔。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虞柏图被打断思绪,侧目看着来电显示——白叶。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没有选择接听,任由屏幕亮起又熄灭。
大结局后到现在,他忙于抽身做自己的事,都快忘了主线剧情,而白叶的一通电话又将他拉回遥远的过去。
……
是时候去收拾作者遗留下的烂摊子了。
虞柏图漫不经心摸索着监视器里季梨漂亮的脸蛋,垂眸深思。